求我養老?怎麽不去找你寶貝兒子啊!

第81章 調解

宋文峰被他爹這手甩鍋驚得目瞪口呆,又氣又怕,連忙順著之前商量好的說辭,結結巴巴地辯解。

“公安同誌,我……我當時真的是太著急了,但是……但是我媽的傷是有原因的啊,是大土村的張家,張遠貴他媳婦兒劉淑芬推的,我媽這次花了好多錢,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張家不認賬,我們才一直沒去交錢,我們都已經去催過了……”

陳秋菊也反應過來了,立刻拍著大腿哭嚎起來,這次是真嚇哭了。

“今天大老爺啊,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我這腰就是被張家那個潑婦給害的,差點要了命,醫院的錢該他們出,我們農民種地哪來那麽多錢?地裏的活兒都給耽誤了,你們要抓就抓張家的人,求求你們,去張家要錢吧。”

她哭得鼻涕眼淚橫流,又想故技重施,把水攪渾。

公安民警皺了皺眉,看向醫院財務處的王主任和護士長,護士長氣不過,站出來說,“民警同誌,不管他們和張家有什麽糾紛,拖欠醫療費用,威脅我們趙醫生是事實,趙醫生的白大褂衣領都被他兒子揪壞了,這是我們醫院的工作記錄和催繳單。”她出示了相關材料。

村支書李建國在一邊歎氣,覺得宋家真是丟了迎龍村的臉,村裏什麽時候出過這樣的事啊?

年長的民警沉吟了一下,對同事說道,“既然涉及到第三方糾紛,那就一並處理,小劉,你跟我去一趟大土村張家,把雙方叫到一起現場調解,如果調解不成,再按治安管理條例和惡意拖欠醫療費用的相關條款處理。”

他轉向麵如土色的宋家三人,“你們也一起去,把事情說清楚。”

公安局上門調解,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瞬間點燃了迎龍村和大土村。

多少年了,村裏鬧矛盾,頂多是村幹部調解,打架賠錢,哪見過戴著大帽簷的公安親自上門處理糾紛的。

兩個村子都炸開了鍋,地裏的活兒都不幹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隻要能走動的,都往張家附近走,想親眼看看這百年難遇的熱鬧。

張遠貴家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麵對公安,張遠貴雖然心裏有氣,但態度還算配合,把上次衝突的前因後果,包括宋家賣女湊彩禮,自家去斷絕關係,陳秋菊自己摔傷,當時已經賠了十塊錢了結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叫了幾個當時在場的人作證。

宋家三口則咬死是張家傷人導致重傷,欠下巨債,不依不饒。

公安聽了雙方的陳述,又看了張遠貴保留的賠款字據,經過一番嚴肅的調解和普法教育,做出了建議。

陳秋菊的傷勢在雙方衝突中造成,張家有一定責任,但非故意,且已經進行賠償,考慮到陳秋菊自身拖延治療導致傷情加重,判定張家在此次醫療過程當中承擔六十元的賠償責任。

宋家拖欠縣醫院的剩餘治療費用,由宋家自行負責,必須限期償還,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拖延。

宋文峰在醫院拉扯醫務人員擾亂秩序的行為,予以嚴肅批評教育,念其是初犯,事出有因,此次不予治安處罰,但若有再犯,必將嚴懲。

這個結果,張家雖然覺得憋屈,但為了徹底擺脫宋家這塊狗皮膏藥,也為了在公安和眾人麵前顯示自己大度,講理,張遠貴黑著臉,當場數了五十塊錢交給縣醫院的王主任。

並且,為了徹底撇清關係,他當著公安和眾人的麵,把這兩年宋文峰以學藝為名,陸陸續續送到張家的糧食也全部拉了出來,堆在門口。

“你拿到我家來的也就這些東西,你們宋家當初說是孝敬也好,學費也罷,今天我張遠貴一點不貪,全還給你們,就當我這兩年白教了,從今以後,我張家和你宋家,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半點瓜葛,誰敢再上門攀扯,別怪我不客氣。”

宋文峰不想收,這東西要是收下了,以後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可是張遠貴哪裏會由著他?

正好有公安局的人在場,宋家的人也不敢怎麽樣,他把話說明白了。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女兒就是不嫁人也不會嫁給你,不管你們準備多少彩禮都不行,這些糧食你們要是不拿,以後我就不會再給了,反正你跟著我學了兩年,我就是真收著不給你,你也怪不了我。”

宋家三口看著那堆糧食和張家決絕的態度,知道這親事是徹徹底底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要是不收下,那不是虧更多嗎?

公安民警現場寫了調解書,讓雙方按了手印,這件事算是勉強畫上了一個句號。

當天傍晚,天色將黑之時,宋文慧四姐妹背著基本上空了的背簍,帶著一身疲憊回了家。

林荷花見了人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拉住宋文慧的胳膊,壓低聲音,又快又急地把下午發生的八卦倒了個幹淨。

“這會兒你爸和你大哥跟人借了車,把張家退的那些糧食拉到鎮上糧站去賣呢,說是賣了好趕緊還醫院錢,你媽估計還在家裏嚇得不輕,沒緩過神呢,你們今天沒看見,村裏都傳瘋了。”

林荷花最後總結道,“這就叫自食惡果。”

三個姐姐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事情真的會鬧到公安上門的地步。

宋文慧聽完之後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更是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一切不過是他們自私自利,算計又無能的必然結果。

上輩子他們吸著女兒的血過得風光,這輩子沒了吸血的對象,立刻就原形畢露,醜態百出。

“那可有熱鬧看了。”她隻淡淡應了一句,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謝謝嬸子告訴我們。”

林荷花笑了笑,“哎,你們姐妹不容易,現在自己過好了就行,別管他們那些糟心事了。”

宋文慧笑著點點頭,“行,我們記住了,荷花嬸兒,你來得正好,我有東西給你呢。”

說著,她從背簍裏拿出一雙布鞋,“這雙鞋蹭了點兒泥,人家壓價,賣了不劃算,這是你的尺碼吧?你拿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