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想不到辦法了
薑夕霧轉身,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
她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獸,脊背僵直緊繃,連呼吸都仿佛漏了半拍。
陽台上的窗戶開著,風拂過,窗簾被帶起。
“宴辭哥,你怎麽上來的?”壓不住胸前起伏的幅度,好半晌,薑夕霧才開口問了一句。
手隨意搭在扶手,陸宴辭掀眸看了她一眼,低頭,左手虛掩著擋住風口,點燃了一支煙。
稀薄的煙霧,很快消散。
他隻吸了一口,很快撚滅,“從隔壁過來的。”
薑夕霧走到陽台,探出身子查看了一番,口中念叨,“這裏挺不安全的,回頭得跟房東說一聲,把這一圈都打上架子。”
“打算常住?”
沒聽到腳步聲,又冷不丁聽到陸宴辭的聲音,薑夕霧隻覺得自己魂都快飛出去了。
她快速搖搖頭,“沒有,隻是暫時的。”
想起傍晚那會兒,自己當著陸宴辭的麵親裴野,薑夕霧低聲解釋:“我之前沒有親裴野,我親的是自己的手背,我也是沒辦法才那樣做的。”
她抬起頭,“裴野可以作證。”
“我看到了,”陸宴辭轉身走回屋裏,“不然我不會好好站在這裏,聽你說話。”
他站在原地,隻有頭稍稍歪著,“窗戶關上,外麵冷,進來。”
薑夕霧“哦”了一聲,關上窗戶,順手搭上了卡扣。
陸宴辭沒再說話,坐在椅子上,用手機查看股市。
薑夕霧欲言又止,端坐在床沿,翻看劇本時,有些心不在焉。
陸宴辭尚未鬆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宴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夕霧,你還有兩天的時間,想好該怎麽做了嗎?”
薑夕霧微微一怔,手捏著劇本邊緣,呈現淡淡的青白色。
該來的,還是來了。
總歸是要麵對的。
思忖許久,她抬起頭,主動對上陸宴辭的視線,“我已經跟裴野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他,也不會跟他在一起。”
她默了幾秒,“裴野也知道我是在利用他,他是不會喜歡我這樣我有心機的女人的。”
“還有呢?”陸宴辭問。
薑夕霧深吸一口氣,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我不跑了。”
她在心裏默念,隻要能跟媽媽在一起,我怎樣都可以。
羽翼尚未豐滿,已被殘忍折斷。
鮮血淋漓。
陸宴辭什麽都沒說,手指在屏幕上移動,像在給人發信息。
他低頭時,嘴角有淺淺一絲笑意。
幾分鍾後,他站起身,扔下一句話,“兩天的時間,再好好想想。”
陸宴辭說完,淡出了她的視線。
像被一盆冰水潑了全身,薑夕霧全身發冷。
明明空調溫度已經調得很高,卻有一股一股的寒氣從四麵八方往她身上湧。
她呆坐在床沿,眼神空疏,自言自語,“媽媽,我想不到辦法了。”
薑夕霧低頭,渙散的目光漸漸朝心口聚攏。
除了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自己什麽都沒有。
想到這,她站起身,一件一件脫下衣服,**著身體走到了浴室裏。
薑夕霧打開花灑,她站在蓮蓬頭下,感受著水溫由冷到熱。
全身被打濕,她拿出搓澡巾搓了許久。
口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洗幹淨一點,薑夕霧,洗幹淨一點。
直到最後,她的身上大麵積泛著紅色,殘陽一般。
洗完澡,係上浴巾,薑夕霧坐在鏡子前,用卷發棒一點一點,把自己的頭發燙成大波浪,效果不好,又拉直,她焦躁地把卷發棒扔到一邊,穿上衣服,戴好口罩,隨意找了一家理發店走了進去。
她拿出林向綰的照片,問,“小哥,我想要這樣的發型,這裏能做嗎?”
“可以,”理發小哥回複她,“坐過來吧。”
又燙又染,理發小哥忙碌到很晚。
薑夕霧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著與林向綰一樣的水波紋長發。
“謝謝你,”她啟唇,“我給你發紅包。”
這裏原本九點關門,為了薑夕霧一個客人,拖到將近十一點。
薑夕霧主動加了對方微信,發了紅包過去,數額不大,算是她的一點心意。
回到家,她按照理發小哥的交代,將頭發完完全全包裹住,洗去脖頸上的碎發,擦幹水漬,她從衣櫃裏拿出一條香檳色吊帶裙,做好造型後,穿上一件羽絨服外套,去到了陸宴辭住處。
她想不到辦法了。
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取悅他,討好他。
已經是淩晨的光景。
薑夕霧開車到達時,陸宴辭家的大廳裏亮著燈。
抬手,按響門鈴。
鐵門移開。
薑夕霧把車開到院子裏,停好,進了大廳。
讓她沒想到的是,林向綰也在。
瞧見薑夕霧新做的頭發,林向綰滿臉鄙夷,“夕霧這是在做什麽?東施效顰?”
目光移到薑夕霧的雙腿上,“大冬天的光腿,也不怕凍壞了,你先坐著,我給你拿條薄毯。”
說完,她自顧自走進了臥室。
儼然女主人一般。
陸宴辭走出書房,眸底清洌,“這麽晚跑過來做什麽?”
“想……”薑夕霧支支吾吾,“想跟你……”
“找到了,”林向綰打斷她,“宴辭,你先別搭話。”
將薄毯遞過去,“夕霧,你坐到沙發上去,拿這個蓋著腿,有什麽事,把自己捂暖和了再說。”
薑夕霧照做了。
“現在可以說了。”陸宴辭聲線凜著。
林向綰走到他身側,挽著他的胳膊,輕輕晃動,“哎呀,你別對夕霧這麽冷漠嘛,她這個點過來,又穿得這麽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她看向薑夕霧,“夕霧,你好好說,慢慢說,放心,有我在,宴辭不敢欺負你。”
薑夕霧遲遲沒有開口。
“不方便說?”林向綰鬆開陸宴辭,“那我先回避一下,宴辭,你好好跟她說,別凶她。”
林向綰說完,往衛生間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用回避,”陸宴辭叫住她,“夕霧,有事直說就行。”
薑夕霧知道這是陸宴辭在拒絕自己。
扯出一絲苦澀的笑,薑夕霧掀開薄毯,“馮明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會找我麻煩了,我是想謝謝宴辭哥而已。”
“已經謝完了,宴辭哥,嫂子,我先走了。”
說完,她起身,徑直出了大廳。
身後傳來林向綰略顯擔憂的聲音,“宴辭,她一個女孩子,這麽晚在路上走不安全,你去送送她。”
陸宴辭隻回複了兩個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