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就祝君一帆風順吧
柳姝寧隻覺得方才被咬過的耳垂變得十分滾燙。
她推了謝辭修一把,瞪了一眼謝辭修。
可謝辭修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
見推不走他,柳姝寧也就沒有繼續推了,隻是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忽然問了一句:“蘇蘇,你為什麽小字叫蘇蘇?”
不難想象,謝辭修居然有這麽可愛的小字……
這也難怪他不讓自己在外人叫他呢。
“這個……我以後再與你細說。”
謝辭修的耳根子罕見地發燙了起來,柳姝寧捕捉到了:“蘇蘇,你害羞了。”
這不說還好,一說,從耳根子上麵的紅暈已經轉移到了臉上來了。
“王爺,到了。”
謝辭修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駕車的輕雲出聲打斷了謝辭修的話。
於是,便瞧見兩個頂著牙印的人從車上下來了。
這場景,無論怎麽看都是十分詭異的。
“柳姑娘,這次多謝你了。”
宋軟在這裏恭候多時,看見柳姝寧來了,她由衷地上前感謝出聲。
柳姝寧搖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謝辭修,說:“這都是攝政王的功勞。”
“無論怎麽說,還是要多謝柳姑娘了。”
宋軟執著說。
宋氏的餘毒已經被徹底解決了。
她麵上的情緒還是以往那般溫柔,多年的病痛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起來。
病態的蒼白,不過柳姝寧相信過不了多久,一定會健康起來的。
“柳姑娘。”
豆蔻從遠處走了過來,拉著柳姝寧的手,笑著說道:“我和師傅明日走,今夜你可要來替我們踐行啊。”
少女的聲音輕快明亮,帶著些調侃的意味。
身份階級不同的人,怎麽會在一起吃飯呢?
“好。”
可是聽到柳姝寧一口就答應下來之後,豆蔻麵上的情緒便有些不可置信了。
“當真?你可不要騙我。”
豆蔻激動起來,她本來就是說個玩笑話,原本是打算馬上就走的。
可是沒想到柳姝寧居然真的答應了。
她看向邱言,眼神之中的意圖十分明顯。
瞧見邱言點頭,豆蔻高興地跳了起來。
“對了,你這臉上是怎麽回事?”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柳姝寧臉上的牙印,而與之相對的便是謝辭修臉上有一個小一點的牙印,這……
眾人看著兩個人的眼神難免都有些古怪了起來。
柳姝寧不好意思回答豆蔻的問題,默默退後了幾步,正在腦海之中快速思忖著詞語。
“哦,是我咬的……”
“謝辭修,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柳姝寧直接撲到了謝辭修身上,可是由於身高不夠,根本就捂不住他的嘴。
一個助跑跳上去,柳姝寧從背後鎖住謝辭修的喉嚨,雙腿夾在他的腰腹間:“給我住嘴!”
似乎是怕女孩子掉下去,謝辭修貼心地伸出手托舉了一下她的雙腿。
將她往上掂了下:“好好好,我不說……”
宋軟看向謝辭修,其實她很早就認識謝辭修了。
他素來不會對別人這般溫柔……
其實喜歡謝辭修是宋軟藏在內心裏麵最深的一個秘密。
她一直都沒有想過謝辭修居然會娶妻,甚至還是主動去請旨賜婚的。
在印象之中,謝辭修拒絕過無數的閨閣女子。
所以宋軟從來不敢大膽地去向謝辭修表明自己的心意。
過去的那些日子,她總是偷偷仰視著謝辭修的。
不過,眼下瞧見他們很是開心,她最終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心意,既然與君不同路,那就祝君一帆風順吧。
宋氏看得清楚宋軟眼中的失落,她輕拉了一下宋軟的手,試探性問道:“軟兒,怎麽了?”
宋軟唇畔含著笑意,回答說道:“就是覺得,他們兩個人挺有意思的。”
笑容真誠,並沒有難過的意思。
宋氏笑笑,忽然想到了安文君:“是啊,很有意思的。”
“我打算去往青州,你是想留在京城還是……”
宋軟看向姑姑,搖頭說道:“等我處理好了京城的事情,我就去找姑姑。”
告別了宋氏之後,宋軟也並沒有在原地久留。
柳姝寧更是想到了什麽,約定好晚上在何處見麵之後,也沒有久留。
酉時。
柳姝寧如約而至。
京郊有一處驛站,所以柳姝寧便決定在此處踐行他們二人。
“想不到,攝政王對柳姑娘這麽上心。”
飯桌上,豆蔻特意打趣問道。
其實她總覺得像是謝辭修這樣的人,不會有真心實意。
柳姝寧摸了摸下臉上的牙印,雖然現在已經消了下去,可是她總是覺得這裏還是有些隱隱發燙。
豆蔻一眼便瞧出來了柳姝寧心中在想什麽。
前半段飯局因為邱言在,豆蔻一直都不好意思問一些埋藏在心底的問題。
好在邱言也是一個十分有眼力見的人,他用完膳就先回了客房,於是這場飯局上便隻有豆蔻與柳姝寧二人了。
豆蔻也終於敢問出來自己心中困惑很久的問題:“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她的聲音悶悶的,或許是因為方才淺酌了幾杯,眼下倒是有些淺淺的醉意。
柳姝寧也陪著喝了幾杯,白皙的臉蛋之上多了一層紅暈,她眯起眼睛,吃吃笑道:“小豆蔻,你就要問我這個問題啊?”
“什麽小豆蔻,你……”
豆蔻有些慌張,隻有親近的人才會這麽叫自己。
她怎麽會這麽叫出口的?
“我給你的東西,你一定要等到離開京城之後再把打開看看。”
柳姝寧直接打斷了豆蔻的話,笑著說道:“那是我答應你的東西……”
“答應我的東西,你沒有答應我什麽東西啊?”
豆蔻舉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隻是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顯然是不太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救過我的命啊。”
柳姝寧苦笑。
可惜豆蔻沒有聽到這句話就已經暈過去了。
柳姝寧勾唇,又喝了幾杯:“好久不見。”
輕輕的一聲呢喃,其實,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該對誰說的。
驀然回頭,她看向身後的人,方才還被酒意席卷的大腦忽然清醒了片刻:“師、師傅?”女孩子的聲音實在是軟糯,聽得謝辭修喉嚨發緊。
他隻當是柳姝寧喝醉了,將自己錯認成為他人而已。
“阿寧。”
他走上前,將柳姝寧給抱了起來:“你喝醉了。”
其實他此刻本應該是在皇宮之中的,但是,他還是放心不下柳姝寧,於是趁著有空的時候便想著來看一看柳姝寧。
“沒有認錯,你就是我的師傅。”
柳姝寧難得主動地環抱上了謝辭修的脖頸,將通紅發燙的小臉貼在她的喉結之上,微微蹭了一下。
“都欺負我,你走之後他們都欺負我。”
柳姝寧莫名覺得委屈起來,眼淚從眼眶之中潸然落下,她哽咽說道:“我被淹死了,他們不讓我呼吸。”
說到此處,柳姝寧哭泣聲很是大聲。
謝辭修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將人給抱了出去。
夜風寒涼,謝辭修抱著柳姝寧在驛站的屋簷之上。
他將自己身上的大氅給拖了下來,裹住柳姝寧的軀體,隨後又不斷用內力運功,讓柳姝寧在自己的懷中不至於被凍著。
“那……謝辭修對你不好嗎?”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裏,謝辭修忽然小聲地問了一句,隻是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嗓音實在是有些梗塞。
“謝辭修?”
柳姝寧全然已經分不清自己這是在哪裏了。
她總是覺得自己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可是好半晌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謝辭修眼中的光暈逐漸暗淡下去,原來,隻是將自己當成了旁人的替身而已。
柳姝寧想了半晌,還是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謝辭修……”
柳姝寧隻感覺到臉頰之上有什麽滾燙的**,這東西像是豆大的雨珠似的,不斷砸到自己臉頰之上。
“我想起來啦,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當真?”
柳姝寧被這幾滴淚珠燙得清醒了一些,再加上屋簷之上,總是謝辭修環抱著自己不讓自己感受到了寒冷,可是晚風吹過臉頰,還是將醉意給吹散了一些。
“你是謝辭修呀。”
她的聲音淡淡的,似乎是因為喝了酒帶了些婉轉的味道,像是在撒嬌。
她掙紮著從謝辭修的懷中坐了起來,就在屋簷之上,與謝辭修平視。
“你怎麽哭了呀?”
這腦子似乎是清醒了,但是又沒有完全清醒。
“我幫你吹吹。”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她忽然湊近,對著那發紅的眼眶緩緩吹了幾口熱氣,隨後又憐惜地吻了下他的上眼皮:“這樣就不疼了。”
謝辭修將柳姝寧狠狠地抱入懷中,他將頭埋藏在柳姝寧的脖頸處,聲音被布料隔著聽著有些沉穩:“你是又將我當成了別人嗎?”
“沒有,我知道你是謝辭修。”
覺察到他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柳姝寧無奈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說道:“你怎麽這麽愛哭,我都沒有你這麽愛哭。”
雖然,這個安慰不像是安慰……
可卻還是很有效地止住了謝辭修的哭泣,他伸出嘴巴咬了下柳姝寧的胳膊。
“你又咬我,你是狗嗎?”
柳姝寧被咬痛了,推又推不動,這下子酒意徹底醒了過來。
“不是,反正你不能將我當成別人的替身,我就是我,你喜歡的是我,不是你那個破師傅。”
謝辭修咬完又將頭埋在了柳姝寧的脖頸處。
恢複些許神智的柳姝寧像是意識到了,自己方才定是說了一些不好的話。
這才將謝辭修給氣哭了。
正想著安慰幾句呢,但是可能是因為眼睛實在是太困了,最終連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等再次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懷竹閣的**了。
宿醉過後,她的腦子有些微微疼痛。
“姑娘,這是醒酒湯,您用些吧。”
春蘭將煮好的醒酒湯拿了過來。
現如今,她是真的十分敬佩柳姝寧了,她幫自己解決掉了柳依然威脅自己父母的事情,還將父母送出去了,所以她是真的感激柳姝寧。
“對了,今日是三姑娘出嫁。”
柳姝寧回過神來之後,才突然聽到了院子之中敲鑼打鼓的聲音。
有人吹著嗩呐,聽起來倒是十分熱鬧。
“娶妻?”
柳姝寧抿了一口醒酒湯。
腦袋還是有些發疼的。
“姑娘要去看看嗎?”
柳姝寧皺眉:“大哥去了嗎?”
“世子去了。”
柳姝寧便搖頭:“那我就不去了。”
這侯府是大哥的,既然柳雲安都去了,那自己也沒必要湊熱鬧。
柳如雪,好自為之吧。
柳如雪與簫鶴卿一起陷害賢王,眼下就算是嫁到了賢王府去,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算了,還是要去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柳姝寧忽然起身,眼下應該時辰還早。
她有大禮準備給柳如雪。
而與此同時,已經與邱言出了京城的豆蔻,忽然摸到了昨日柳姝寧帶給自己的小匣子。
其實就是一個小的檀木盒子,這裏麵裝著的東西是……十萬兩銀票。
她恍惚之間想到了什麽,瞬間熱淚盈眶,幾縷淚珠滴到銀票上。
邱言瞥了一眼:“這麽多銀票,你哭什麽?”
“不是,是我想起來了。”
她都想起來了,她昨夜倒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她和一位毀了容的女子成為了好友,即便兩個人的生活都很貧苦,可是兩個人誰都沒有放棄。
經常兩個人會在結束一天的勞累之後,開始幻想自己日後。
那個女孩子會笑著說道:“你對我這麽好,日後,我要是有錢了,定然會給你十萬兩銀子。”
“十萬兩銀子?真的假的?我這輩子都沒有見到過這麽多銀子。”
或許是幻想,兩個人格外會將未來想得好一些。
“那你既然給我十萬兩銀子,你日後若是說親定然是要給我看看的,我倒是想看看什麽樣的好兒郎才能配得上你。”
“哈哈哈哈哈,就我這副模樣,會有誰能看得上我?”
“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所以,這十萬兩銀子,便是她在兌現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