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二位好像在說我
從主院出來。
華陽長公主最後的那番話還縈繞在他的腦海之中。
沈序川斂眸細想著，竟是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溫如清的院子門口。
“聽蔣掌櫃說最近新到了西域來的料子，咱們去看看，瞧瞧該怎麽將料子推出去。”
院中，溫如清語中含笑，聲音由遠及近，綠雲附和了幾句，卻有些苦惱：“雖然小趙大人沒再來纏著郡主，可最近好些人家都遣人同奴婢打聽郡主的婚事，郡主對這些可有什麽想法，奴婢知道了也好想辦法應付他們。”
沈序川頓住腳步，身形一轉隱在了院牆邊。
溫如清走出院子，隨意說著：“翻過年去我才十七，大好的年華做什麽都能成功，幹嘛非要盼著找男人嫁，這事不急，不過若下次再有人找你打聽，你便說我已經自有打算了，這樣他們也不會再來煩你。”
本朝雖然對於女子拘束並不嚴格，可到底還是盛行早早婚嫁的風氣。
若是她按著自己所想的放出風聲，她便要成為大眾眼中離經叛道的那一個，她雖不在乎這些，可卻也不想整日被旁人惦記，索性這麽說出去，斷了他們的念想，也清淨些。
綠雲點點頭：“我覺得像郡主這樣優秀的，世間可少有男子配得上您。”
“若說真心話，就算咱們府中的三位公子都不行……”
小丫頭聲音壓低了好些，生怕被別人聽見。
溫如清被她抖的輕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尖：“你呀。”
綠雲撇撇嘴：“奴婢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主仆兩人聊著走遠了。
沈序川從院牆邊走出來，眸中現滿複雜。
……
去到鋪子，溫如清看到了新到的布料，布料輕柔貼膚，看起來與尋常布料並無不同，但若放在光下看，就能看上麵若有若無的浮現許多璀璨的金光。
“這在那邊叫作金紗，原本重金都不賣，可當咱們拿出了咱們的瓷器，他們更是愛不釋手，於是我同他們達成了協定，將瓷器當作貨款用來換金紗，整國就咱們手上有這金紗。”
蔣掌櫃十分自豪的揚著下巴。
溫如清毫不吝嗇讚譽。
這位掌櫃是她之前帶到淮州城那一批的其中一位，當時淮州城裏的生意大多都被旁的掌櫃占了，他索性另辟蹊徑直接帶著商隊去了西域，一來一回耗時許久，因此前幾日才回到京城。
對於這樣的人才，溫如清自然是認真對待，笑道：“那咱們到裏頭細談吧，這條線往後就交由蔣掌櫃負責。”
蔣掌櫃自是恭敬的將溫如清引到了內院。
詳聊了一個時辰，總算談妥，溫如清帶著綠雲準備回府，卻瞧見安國公府的馬車在鋪子門口停了下來，安蓉意款步下車走了進來，一眼就看上了還沒收起來的金紗。
“掌櫃的，這金紗怎麽賣？”
蔣掌櫃匆匆趕出來，下意識看了眼溫如清。
溫如清朝他點點頭，掌櫃這才迎了過去：“這位小姐好生有眼光，福安郡主也對這布料很是喜歡，說是要買，這金紗從西域運來，您若買了，可是比郡主都還先一步呢。”
蔣掌櫃經商幾十年，自是知道說什麽話能叫客人聽了歡心，果不其然，安蓉意聽了連價格都沒問，直接就開口：“這布料有多少都給我包起來，美則美矣卻差些，正好回去給丫鬟穿。”
還在後院門邊的溫如清險些沒忍住笑。
這位安小姐雖然說話衝了點，但從某些地方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至少出手挺闊綽的。
一匹金紗價格昂貴，她一出手就全部包圓。
溫如清打算等她付了錢再出去，跟誰都可以過不去，但銀子不可以。
正等著，又瞧見一道清麗的身影走進鋪子裏，開口便讚道：“這金紗好美，安小姐眼光可真不錯。”
安蓉意看見她，臉色有些沉。
“安小姐果真善良大方，聽說安小姐昨日被安國公帶到長公主府認錯了，您看，我沒說錯吧，溫如清這個人她就是這樣兩麵三刀，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
溫如雲咯咯笑了幾聲，隨後輕歎一口氣：“可惜我的三個哥哥，就是因為看穿了她的真麵目，才短短不到一年，竟都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她眸光中隱隱含著淚：“要是這郡主是安小姐來做就好了。”
才說了幾句話，句句直指溫如清不是個好人。
安蓉意聽的皺眉，原本臉色有些不大好，可被她吹捧了這麽幾句，神色也有所緩和。
溫如雲見火拱的差不多了，也不繼續說，而是轉了話題：“這金紗真的挺美的，安小姐可否割愛讓我一匹？”
“你要就拿去。”
安蓉意十分爽快。
溫如雲臉上瞬間露出笑意，當下拿了一匹在手中細細看著，然而下一秒就聽安蓉意說：“難怪你們能做姐妹，眼光倒是挺一致的，竟然都看上了我要拿去給丫鬟穿的料子。”
溫如雲的笑僵在臉上，一時間是放也不是，拿著也不是。
門後，溫如清深吸好幾口氣才忍住。
她同綠雲說：“安小姐的嘴估摸著是淬了毒，自己舔一口都得給自己毒死。”
綠雲也有些哭笑不得：“奴婢也是這麽覺得。”
溫如清笑歸笑，眼底顯了了然。
果然猜的不錯，就是溫如雲在背後挑唆。
如今她的好姐姐沒了靠山，府裏隻有個廢物溫長海，找到安蓉意來借刀殺人，也挺能理解的。
溫如清眸子微沉，又聽溫如雲說：“安小姐，溫如清實在是太囂張了，咱們不妨好好治治她囂張的氣焰，等過兩日小皇孫生辰，安小姐不如……”
兩人湊到一塊兒，聲音極小。
安蓉意聽完皺起眉來：“會不會太過分了，畢竟她……”
“安小姐，安國公可都被她逼到下跪了，連國公爺都尚且如此，萬一日後她更變本加厲怎麽辦？”
溫如雲繼續蠱惑著。
然而話沒說完，她們的身後就響起了溫如清含笑的聲音：
“二位好像在說我，遮遮掩掩的做什麽呢，不妨也說來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