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對不起自己
“我聽說，溫先生最近給溫小姐說了門親事，要是沒記錯的話，恰好就是與鄭侯呢。”
沈序川的語氣很是誠懇，看著鄭侯道：“侯爺，您就算再喜歡這位還未過門的未婚妻，也不該在靖王府的後院就一親芳澤。”
“侯爺您快給表嫂賠個不是，帶著溫小姐回家吧。”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鄭侯爺滿臉的褶子都給氣的顫顫，還準備說些什麽，靖王也從前院聞訊過來了。
靖王如今風頭正盛，他卻隻是個沒什麽實權的侯爺。
高下立見，鄭侯爺咬牙低頭：“是我的不是，還請靖王，靖王妃不要見怪，改日我定親自上門賠罪。”
說完，大步上前，扯著溫如雲便離開了王府。
溫如雲本就是從床榻上被拽下來的，衣裳壓根沒穿好，從王府一路到外頭，不知被多少人看見了身子。
靖王妃沒好氣的將賓客們通通送走。
溫如清這才尋得機會，誠懇上前：“表嫂，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
靖王妃將她打斷：“說什麽呢，若換了別人，我定是要怪罪的，可你不一樣。”
溫如清怔了怔。
靖王妃輕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方才對你說了重話，也是我一時被氣狠了，更何況，這事若真輪起來，還是我對不住你，叫旁人進到府中，讓你在席間受了傷。”
溫如清神色動容，還想說些什麽，就見靖王妃心疼的看著她的脖頸處：“瞧你這傷，是被那溫如雲傷的吧？快些去處理，女孩子家家的，留了疤可不好看。”
“不勞表嫂費神了，我先前瞧著澤兒可委屈了，表嫂快去哄哄吧。”
沈序川從旁邊走過來，溫聲同靖王妃說著。
靖王妃這才想起孩子，連忙帶著人離開。
此時，天已全黑了。
出府時，沈序川主動走在溫如清前頭一步的位置，怕她一時不察摔跤。
而上了馬車後，兩人相對而坐。
溫如清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三弟……”
沈序川眸光微閃：“姐姐真叫我傷心。”
溫如清：“……？”
沈序川又道：“姐姐若是要謝謝我，大可不用說出來了，若是覺得過不去，那便答應我一件事。”
溫如清下意識問：“什麽事？”
沈序川挑唇：“請姐姐往後，叫我端安。”
馬車內陷入沉寂。
溫如清沉默片刻，輕眨了眨眼。
她看著沈序川：“知道了，端安。”
話音落下，隻見眼前的少年，唇角綻出愈發濃的笑意，那雙清潤的眸子，也微微彎著，整個人都似鬆了口氣。
“姐姐真好。”
沈序川沒頭沒腦一句話。
溫如清更是疑惑。
他又補充道：“可不就是好嗎，若當初救了母親的是溫如雲，想來我定是不能容忍她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溫如清微斂了眸子。
是呀，前世溫如雲進了長公主府，的確並不受待見。
這一世，雖然一切都回到原位。
就連前世的血海深仇，如今也報的七七八八。
可是……
一直縈繞在心間的不安忽的又卷土重來。
腦袋裏忽的閃過一個念頭。
她問沈序川：“端安可否與我講講那位鄭侯爺。”
沈序川點頭：“自然可以，那個鄭侯爺，在前朝與廢太子關係甚密，可由於沒犯什麽錯事，陛下登基後便沒有由頭收拾他，甚至他還立了功，因此就隻讓他做了個沒實權的侯爺。”
溫如清喃喃：“既然沒什麽本事，那為什麽溫長海還要讓溫如雲嫁給他。”
沈序川想了想，道：“不知道，不過溫如雲嫁過去是做續弦的，鄭侯的原配，是趙相老家的侄女的女兒。”
溫如清眸子一凜：“趙成端……是他？”
沈序川沒聽清：“姐姐，你說什麽？”
溫如清搖搖頭，心中那個念頭確鑿了幾分。
隻是還不大確定，她對沈序川說：“端安先回府吧，我要去一趟別院，找溫長海說幾句話。”
沈序川不放心，可溫如清隻想一人前去，他索性退了一步，在別院外頭等她。
溫如清自然答應。
馬車很快到了盛府別院，別院的下人一見是福安郡主來了，熱情的開了門。
在他們心中，隻有福安郡主是主子，至於住在裏頭的這兩個……
溫如清直接去到溫長海的院子。
院門緊閉。
帶她來的小廝道：“自那日被當街罰了，溫小姐就下令將院子鎖了，溫先生的吃食都是從小門遞進去。”
溫如清皺眉：“這麽長時間，他都沒出來過？”
小廝點頭：“嗯，溫小姐不讓溫先生出來，起先溫先生還會罵罵咧咧的，後來應該是罵不動了，或者接受現實了，就沒什麽動靜了。”
正說著，忽的刮了風。
院子裏頭飄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溫如清用袖子掩住口鼻：“把門打開，把他收拾收拾，叫到前院來見我。”
小廝當即點頭，送溫如清去前院後，才去開門。
本以為要多等一陣，誰知不過一刻鍾，那個去開門的小廝就臉色煞白的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郡主，溫，溫先生他，他死了……”
小廝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更白了白。
溫長海死了。
對於這個結果。
溫如清並不意外，她叫了膽大小廝來問話：“什麽時候死的？”
小廝答：“瞧著放進去的碗都沒動過，想來是回府沒幾天就咽氣了。”
溫如清又問：“他死之前都在叫嚷什麽？”
小廝又說：“什麽尚書，郡主之類的胡話，先是罵，又笑，然後又哭，聽不清他究竟在胡說什麽。”
“哦，小的當時負責送飯，好像聽到他說，他對不起誰。”
“誰？”
小廝皺起臉想了半天：“說是對不起自己來著……”
溫如清擺擺手，站起身。
“既然死了，隨便找個草席裹著丟去山上吧。”
“活著沒做什麽好事，死了能給山林添些肥料，也算好事一件。”
她緩緩走出別院。
沈序川迎了上來：“姐姐，那溫長海沒欺負你吧？”
才走到跟前，他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