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沒什麽
過年這幾日，除了去靖王府和宮中拜了年，其餘的時候溫如清大多都是待在府裏的。
畢竟，在京中她也沒幾個熟識的玩伴，就連李未央都在半個月前啟程去找義兄了。
倒也不無聊，隻是每每在府中溜達，都會時不時的遇到沈序川——
在今日第五回遇到他後。
溫如清再忍不了，她將站在邊上賞光禿禿樹杈子的沈序川喊了過來，問：“你就沒旁的事做，怎的也整天在府中待著。”
平日也不見他這麽安分。
沈序川十分無奈，擺擺手：“皇舅舅沒給我安排差事，再說過年休沐，也沒得地方去，姐姐不也是一直在府中……”
說著，他眼尾垂了垂：“莫不是姐姐不想見到我，若不想，我出去別的地方住就是。”
溫如清歎氣：“我不是這意思。”
怎的跟小狗似的，說兩句就委屈。
“隻是，我聽著同你一批的考生，大多都已經有了去處，陛下獨落下你了？”
沈序川眸中有些閃爍，但還是揚笑道：“興許是我身份特殊吧，皇舅舅一直拿捏不定，也是正常。”
溫如清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院子。
隻是，待過了初八，複朝後，盛文帝隻是在早朝中表示，今年西北大捷，故也不鋪張浪費，就將年宴與慶功宴一同辦，待到大軍回朝後，再熱熱鬧鬧的辦一場。
而後又封賞了一批官員，整個京城中都為此津津樂談。
可當這日溫如清出去鋪子查賬，順道去茶樓坐坐時，聽到了隔壁的人在說：“聽說這次的一甲進士都被授了京官，旁的二甲三甲的也都各自外放了，惟有沈三公子這個探花郎還閑著呢。”
“那你不知道了吧，我三姑的二表哥的兒子的弟弟是禦前的小太監，說是陛下本打算讓他到翰林院做個編修，結果趙丞相參了一本折子……嘖，不可說不可說。”
“誒你這見外了不是，你悄悄同我說，還能有誰知道呢。”
“行吧，那你可還記得放榜遊街那日……嘖，沈三公子可是當街對小趙大人動手啊，當時趙丞相心疼的不行，當夜就進宮告狀，結果你猜怎麽著，陛下派人到長公主府去找沈三公子，要讓他道歉，結果沈三公子壓根就不在府中，除夕那天才回來呢。”
“那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大過年的，趙丞相要是再為這事去訴苦，難保陛下還要氣他觸黴頭呢。”
“要我說，這沈三公子平時雖然張揚了些，可也不是沉不住氣的啊，怎的還能一言不合直接動手呢，小趙大人可是大善人啊，在青州那邊做了不少善事，回京更是做的好，年紀輕輕就成了陛下的左膀右臂，沈三公子這次，可真是魯莽了。”
“……”
聽到這。
溫如清險些把茶盞打翻。
那日，沈序川當街同趙成端起了衝突……
他從沒與她說過。
心中複雜萬分，她倉促結了賬，便急忙回府，才到府門口，就看到了沈序川帶著人快步而出——
“端安。”
“姐姐？”
沈序川腳步一頓，快步走到馬車邊，自然的伸出手將她扶了下來。
溫如清問：“你是要出去？”
沈序川點頭：“我去找楚然，他那有些事，一會兒晚膳姐姐不用等我，我會晚些回來吃。”
說話的功夫，侍衛已經牽過馬來，他沒再多說，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算了，既然他有事，就晚些再問也無妨。
溫如清回了院子，現下正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她不餓，想著沈序川說會回來吃，索性也沒叫下人傳菜，而是在書房中拿了本書來看。
可直到看過了半本書，綠雲敲門進來，有些擔憂：“已經戌時了，三公子想來定是在外頭吃了，郡主要不先吃些吧？”
溫如清放下書，輕輕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她點頭：“先吃吧。”
綠雲點頭去叫人傳菜，才走到門口，便看到沈序川大步朝這邊來，她連忙又回來同郡主說：“郡主，三公子回來了。”
溫如清起身出來，恰看到沈序川站定在門口，月光瀉在他的身上，她看到少年緊鎖的眉頭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舒展開來，隨後扯起一抹笑：“姐姐，我回來了。”
隨後，他有些懊惱：“姐姐可是還沒用晚膳？怪我，回來的晚了。”
瞧著他垂著腦袋的樣子，溫如清無奈輕笑：“怎麽會怪你呢，我也正好現在才餓了。”
說著，她同綠雲說：“多準備些，三公子同我一塊兒吃。”
“走吧。”
這一句，是對沈序川說的。
溫如清率先邁步往正房走，沈序川跟在她後麵一步的距離，沉默沒說話。
待坐下，她給他倒了杯溫水：“可是遇到麻煩事了？”
沈序川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搖頭：“沒什麽事。”
說是沒事，但眼底的焦躁與煩悶一眼便能看清。
隻是他不想說，溫如清便也沒多問。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沈序川依舊先是給她盛了湯，又夾了些菜，才低頭自顧吃著碗中的白飯，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溫如清微微挑眉，旋而夾了一塊黃薑到他的碗中。
沈序川沒察覺，直接放入口中——
“……這是什麽？”
少年臉色一變，本欲吐出來，可抬眼看到溫如清，顧及形象，隻能硬著頭皮咽下去。
他向來不吃這個，因此眼睛都有些稍稍的憋紅了，淚意汪汪，瞧著很是可憐。
迎著他幽怨的眼神。
溫如清抑著笑意，放下筷子，正色看著他：“若是沒事，怎的吃飯還心不在焉的。”
“是因為那天與趙成端的事麽？”
此事從她口中說出。
沈序川身子一怔，沉默半晌，終是點頭：“是，也不是。”
“但那天是因為……”
他說到一半，再不肯開口，眼神閃躲的看向碗麵。
結合他的心思，溫如清大概猜了個大半。
將屋裏的丫鬟叫了出去，她輕笑看著沈序川：“你都敢當麵說出對我的心意，怎的這件事卻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