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沈序川的夢
沈序川做了個夢。
夢中，他在宣府三年，政績卓越，又被派到其他地方做巡撫，一晃六年過去，他被調回京城，皇舅舅說自從趙丞相死後，一連換了兩個丞相都不行，想到外人總歸差點意思，自家的江山，還得是自家人更為操心一些。
所以，他成了丞相。
年方二十一，弱冠之年，他成了建朝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其實也沒什麽很大的報國理想，當不當丞相的也無所謂，隻是冥冥之中覺得，他就該當丞相，也不知是在和誰較勁……總之就是覺得做了丞相，能蓋過某些人去。
在當上丞相後，他特意請了個假，去了一趟清風郡。
彼時的清風郡在姐姐的治理下，發展的很好。
百姓安居樂業，男男女女皆能養家，不論是行商還是種地，亦或是讀書，還是學武，各行各業百花齊放，沒有人覺得哪一行高貴，哪一行低賤，人人都秉持著一個道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女子不必男兒差，婦女也能頂半邊天。
他覺得這樣的理念很是新穎，見到姐姐後，問了問。
姐姐說，這些有她的理念，但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和當初的安國公夫人，李纖柔學的。
姐姐又說，李纖柔當初和她講述了一個，人人平等的大同社會，那是一個更加先進的時代。
可惜，有許多理念與現在相悖。
她無意以一己之力去推動時代的發展，但她用自己的想法，將那些先進的理念求同存異，融進了治理清風郡的理念之中。
姐姐還說，她在清風郡種下了一個種子。
種子會在往後數年，十數年，數十年，百年，乃至上百年，上千年的曆程中，萌芽，紮根，破土，生長。
或許真的有朝一日，我朝也能變的那般先進呢？
沈序川覺得，姐姐身為女子，卻有這樣靈巧聰慧的想法，有那樣遠大的理想和宏偉的抱負，當真是好讓人佩服！
哦不，就是因為姐姐身為女子，她才能更加細膩的注意到許多現存的弊病，能看到男子看不到的問題。
女人和男人從不應是從屬，亦或是對立的。
應當是團結的，團結起來，讓生活變得更好，國家變得更富強。
沈序川很高興，因為他在說了這些話後，被姐姐摸摸頭表揚了，他還厚著臉皮又找姐姐要了一塊帕子……其實他還想要別的，比如肚兜什麽的，隻是這些私密的事情，他還得暫且忍忍。
但也忍不了多久了。
所以，沈序川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普通日子，鄭重的問姐姐：“姐姐，現在的我，有資格被你喜歡了嗎？”
姐姐說：“端安，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沈序川說：“那姐姐，我們成婚吧。”
姐姐答應了，他高興壞了。
隻是，他總不能把姐姐從長公主府迎出來，又接回長公主府去。
於是思來想去，沈序川提出讓姐姐從清風郡出嫁。
清風郡是姐姐一手發展起來的。
清風郡的所有百姓，都是姐姐的家人。
大婚的那一日。
姐姐被清風郡的百姓們，簇擁著送了出來。
長長的嫁妝隊伍裏，不斷添物，添人。
清風郡的百姓自發給姐姐添妝，這是質樸的他們，對姐姐最為真誠的祝福，以至於前頭都快到走了一半的路，嫁妝的尾巴才出了清風郡的城門。
從清風郡到京城。
姐姐與他一同，都穿著火紅的婚服，騎著昂首的高頭大馬，並肩而走。
這場婚事，不是沈序川迎娶溫如清。
而是沈序川與溫如清，一同到屬於他們的新家裏。
嗯……婚後的沈序川總算是如願“藏”起了姐姐的肚兜。
小偷小摸的舉動。
他知道姐姐都看在眼裏，但姐姐不說，也裝作看不見，因為姐姐說什麽……嗯小狗就是會偷偷摸摸的偷些東西，正常，理解。
和姐姐成婚是很高興的。
可唯有一點讓沈序川非常苦惱。
他舍不得姐姐忍受生育之苦，不想讓姐姐懷孕生子，可這一點他早就已經想好了。
在大婚前，他就去找了神醫喝了絕子湯……嗯，喝藥也得他來，是藥三分毒，他絕不會讓姐姐受一點點損傷的。
他沒和姐姐說。
但和姐姐成婚五年後，姐姐還是發現了他喝藥的事情。
當時姐姐先是鬆了口氣，她一直以為是她身子不好來著，可很快又揪著他的耳朵，帶他去瞧了大夫，東西都不能亂吃，藥怎麽能亂喝呢？
嗯，姐姐很關心他的身體，尤其是在床事後還感歎，年輕就是好。
沈序川總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吃醋，但姐姐身邊又沒旁的男人，他吃的哪門子的醋？
他和姐姐恩愛了一輩子——直到死。
那是一個和煦的春日早晨。
伺候的下人進了屋，發現老爺和夫人已經咽氣了。
一個九十一歲，一個九十歲。
高壽，是喜喪。
兩人牽著手，給他們處理後事的人分不開，於是隻能就這麽將他們一同葬進墓裏。
沈序川總是說，這輩子和姐姐在一起，下輩子也要。
他每年生辰都許這個願望……嗯，逢年過節也許，偶爾想到也許……
在發現身邊的姐姐沒了生氣後，他平靜的給她和他都換上了新衣，隨後躺在**，深深看著姐姐，將那個許了不知多少次的願望輕輕念出——
“我要姐姐永遠幸福快樂，下輩子也要和姐姐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一起，不過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沒關係，我還是希望姐姐自由，幸福，姐姐可以做任何事，或者愛上任何人，幸福就好。“
“嗯，不過要是姐姐有一世受了委屈，那我希望下一世姐姐能遇到我，這樣我能好好愛姐姐一輩子，讓姐姐開心一些。”
說完，他也閉上了眼睛。
原本以為這個願望不過是生者的美好寄望，畢竟人死了就是死了，怎麽會有下輩子呢。
然而，當他再度睜眼，低頭一看，好像回到了十五歲的那一年。
“發什麽呆呢？”
身邊的陳楚然和他說：“誒，長公主殿下認了個義女，眼下已經接進府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