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不愧是小福星
“端安，你在想什麽呢，從出來到現在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畫舫之上，歌舞升平，站在船邊的陳楚然戳了戳又在發呆的沈序川，有些不解。
沈序川隨手捏了顆果子咬了口，有些酸，隨手丟到了湖中，驚跑了陳楚然正在喂的魚。
陳楚然不幹了：“你……”
“你說，若是一個人什麽都有了，但還是過的不開心，是為什麽？”
沈序川向來沒心沒肺，該玩玩該吃吃，今日這番言論，還是頭一回。
陳楚然像見鬼一樣看著他：“你怎麽了？是陛下又逼你考學，還是長公主又要給你張羅婚事？”
他的煩惱無非就這麽幾樣。
沈序川腦海中浮現昨日溫如清眼底的那抹憂傷，搖了搖頭：“不是我。”
“那也簡單，那就是看似她人生圓滿，其實在她心裏，現在所擁有的還不夠讓她開心。”
陳楚然隨口說著。
沈序川若有所思的看向湖麵，那些魚兒又重新圍聚了過來，爭相著浮出水麵吃食。
他將陳楚然手裏的魚食接過，整整一大碗全都倒在湖裏。
魚兒們哪裏見過這陣仗，撲騰的更換了。
沈序川笑道：“若是不夠，十倍百倍的給，總有夠的一天。”
陳楚然無奈：“你就不怕給撐死了。”
“撐死？我瞧著，她可不會。”
沈序川微微眯眼，別看溫如清在府中不溫不火的，可做出來的事，那是一件比一件大，她的心可不小。
小不小的不重要，他就想瞧瞧，她到底想要什麽。
是而傍晚時分，溫如清正準備去主院和長公主以及沈青山吃晚膳。
然而還沒踏出院門，就瞧見有十來個小廝抬著箱子朝她院裏來。
魚貫而入，一字排開，箱子砰的放在地上，隨後二話不說的直接打開。
“你們這是……”
溫如清有些懵。
為首的小廝道：“這些都是三公子給郡主送來的首飾頭麵，全都是精心挑選的，請郡主過目。”
溫如清帶著綠雲往前走了幾步。
霍，要不是太陽已經落山，指不定要被閃瞎眼。
金的銀的，翡翠的寶石的，各式各樣，應有盡有。
前世她給二哥開了件首飾鋪，上下三樓好生壯觀，可存貨都沒眼前這些多。
她嘴角扯了扯，看向綠雲：“三公子這是做什麽呢？”
所以她說，有時候是真的搞不懂小孩兒都在想什麽。
這麽些東西，就是每天戴一樣都換不過來。
正想著，小廝們已經收工回去，無法，溫如清隻能叫人將這些東西全都搬到庫房，好生放了起來。
再去到主院。
才進到屋裏，除了華陽長公主和沈青山，還有一個人——沈序川。
“母親，大哥，三公子。”
溫如清挨個問好，隨後坐下，察覺沈序川一直盯著自己，遂回看了過去，再度道：“那些首飾很是好看，多謝三公子。”
沈序川問她：“喜歡嗎？”
溫如清頓了頓：“……喜歡。”
得，那就是不喜歡。
沈序川收回視線，打算過兩天再送別的。
豪氣如沈三公子，這是他想到的最能試探出溫如清想要什麽的辦法……挨個試一遍，總能有所收獲，畢竟他們長公主府，最不缺的就是錢。
溫如清依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才坐下，就聽沈青山笑道：“原本應該準備些好東西給妹妹，可回來的匆忙，也沒來得及預備。”
“聽三弟說，妹妹擅騎，我有匹照夜玉獅子，就送與妹妹吧。”
此話一出，長公主咦了聲：“那馬是你從小駒就養的，果真舍得？”
沈青山看向溫如清的眼中滿是喜愛：“怎會不舍得，正因它是我從小養大的，最知它性情溫和，這才想送與妹妹，母親，您是知道的，我打小就想要個妹妹，盼了快三十年了。”
天知道，他打小就羨慕玩伴有香香軟軟的妹妹，可一連有了兩個頑皮不省心的弟弟，鬱悶的他索性投身軍營，一年到頭也不回家幾次。
這話盡數落入溫如清的耳中。
溫如清心下動容，不爭氣的，鼻子又有些發酸了。
她知道，沈青山是真的疼愛自己。
朝夕相處的血親家人，比不得一個尚才見麵的義長兄。
哪是什麽愛不愛的，這就是爛人和好人的區別。
溫如清甜甜朝沈青山笑笑：“多謝大哥，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大哥的愛駒，定然不會叫它委屈了。”
沈青山的心再度化作一汪春水。
一場飯吃下來，不斷給溫如清夾菜，吃到最後，溫如清連走都快走不動了。
“妹妹，這個好吃，你再多吃點。”
眼看又要被夾菜。
溫如清欲哭無淚，連忙開口：“大哥可去瞧過李將軍了？”
沈青山停手點頭：“太醫說就醫及時，雖受了重傷，但養養就好了。”
溫如清鬆了口氣，隨後又嘟囔：“李將軍受了傷，西北那邊該怎麽辦，快到秋冬，北戎人沒了存糧，估計又要到邊境搗亂了。”
“存糧？”
沈青山有些不解，北戎人每年秋冬都要掀起事端，他們擅騎射，總是打不過就跑，瞧著沒人追了又來燒殺搶掠，煩人得很。
雖說他一直駐紮東北，可對西北邊境的形勢也是很憂心。
溫如清輕點點頭：“我倒不懂打仗，可隨著父親和哥哥們一路逃難到京城，途中多的是因著沒糧而發生的爭執鬥毆，可當到了京城附近，災情緩解不少，雖說不能人人吃飽飯，可卻都能有吃的，就再沒見過誰因糧食而打架的了。”
“聽說北戎那邊的草原，一到旱季就寸草不生，我想或許和咱們的大旱一樣，沒吃的，不就自然要到糧食充裕的地方來。”
溫如清聲音輕柔，好聽又有道理。
沈青山聽到最後，騰的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她麵前，長臂一撈，竟是直接將少女攔腰抱起，轉了好幾圈，最後將她好生放在地上，狠揉了她的腦袋兩把。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真不愧是小福星。”
沈青山激動不已，連飯都顧不得吃，直接出府進宮去了。
華陽長公主也欣慰點頭：“咱們清兒就是聰明。”
院內一片祥和，惟有沈序川靜坐著，那雙黝黑的眸子淡定打量著溫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