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由你這個做妹妹的代收
溫如清再度一本正經：“錢給乞丐，好歹能聽個響，可若給了你……”
她的眼神玩味，上下掃了一番後，挪開了視線。
上輩子，自己勤勤懇懇賺錢供他念書，卻還要被嫌棄滿身銅臭，高中探花後，還當眾表態能有如今成就，少不得妹妹溫如雲在背後鼓勵加油。
真金實銀換不來感激，反倒是嘴上說幾句好話就能讓溫潤朗承情。
溫如清眨眨眼：“聽說三哥到城西的學塾念書了，想來以三哥的才學，定能在明年會試奪魁，再說我這也是為了三哥好。”
溫潤朗不屑道：“這算哪門子的為我好？”
城西學塾，說的好聽，其實就隻是一個老舉人開設的書塾，若真為他好，就該將他送到國子監去。
溫如清揚唇，腦海中浮現溫潤朗打馬遊街時對自己說的話。
他說：“讀書本就要苦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若不是你每日用錢耽誤我，怕我該是狀元，而不是小小的探花郎。”
之前隻以為是三哥惋惜未能奪得狀元，現在想想，分明就是再怨她。
既如此，她這一世又怎能讓自己成為三哥奪魁之路上的絆腳石呢？
溫如清一字一句，看著他的眼睛：“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讀書就是要吃苦的，三哥若修養身性，難說不能當上狀元。”
“今日我若給了三哥新衣裳，後日又給三哥新硯台，長此以往，豈不是將三哥的心性消磨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的傳入耳中。
溫潤朗想反駁，可卻反駁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就好像這樣的話，曾幾何時是自己曾說出口的。
他陷入沉思。
溫如清沒再理他，叮囑掌櫃若有人鬧事直接打出去就行，隨後就帶著人離開了鋪子。
回去的路上，忽的從遠處傳來若隱若現的歡呼聲，她探出腦袋去，正巧瞧見一支舞龍舞獅的隊伍，吹著喜樂，敲鑼打鼓的在百姓簇擁下慢慢走近。
馬車為了避開人群，拐進了一條小巷，綠雲打聽回來，麵上的喜悅掩都掩不住：“郡主，是水庫修好了，從此以後，京城不會被淹了！”
溫如清微微一怔，這才恍然想起這事。
她唇角揚起微微的弧度：“真好。”
自己不是什麽聖人，也沒什麽慈悲心腸，可若盡自己微薄之力，就能救下許多人的性命，何樂而不為呢。
待人群散去，馬車重新駛入主街，瞧著時間尚早，溫如清索性一路走走停停，買了不少東西，心情也隨之高興不少。
等他們回到長公主府，溫如清喊住綠雲：“去瞧瞧母親可在府中。”
她想著是給長公主納一雙鞋，可卻不知要用什麽紋樣，想著先問問。
綠雲欣然而去，可沒多久，卻皺著眉回來：“殿下是在府中，可是……”
“可是什麽？”
溫如清看出綠雲是有所顧慮，心裏咯噔了一下。
綠雲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跺了跺腳，小心地看著她：“要不郡主還是晚些再去，現下隻怕有些不方便。”
“母親在歇息嗎？”
溫如清更是一頭霧水。
綠雲搖頭：“不是，殿下是在會客。”
“既是會客，直說就是。”
溫如清有些哭笑不得，長公主總會在府中同朝中大臣議事，早不是什麽新鮮事。
“見的是……郡主您的姐姐。”
綠雲小聲解釋：“殿下其實一直都有頭疼的毛病，每逢秋冬都會發作的頻繁些，請了許多大夫都沒法根治，今日那位溫小姐拿了藥方上門，那藥方經由太醫查驗，竟的確是古籍中的一副偏方。”
“方才，殿下才喝了藥，那溫小姐還留在府中呢。”
原來是這樣。
溫如清倒是不意外，畢竟前世溫如雲就是長公主的義女，她若要在長公主府安穩活下去，就必須討好長公主。
因此，花些心思找了藥方也是正常。
她輕拍了拍綠雲的手：“我知你體貼，不過既然母親舊疾能治愈，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也是高興的，去瞧瞧也不打緊。”
說著，便抬腳往長公主的院子去，通報後，佩琴親自出來笑臉相迎：“郡主來啦，殿下正念著您呢，外頭風涼，快些進來。”
溫如清走了進去，華陽長公主此時正坐在軟椅上，她身後站著的正是溫如雲，正輕輕為她按著頭：“殿下，這樣的力度可好？”
華陽長公主輕嗯了聲，看到溫如清來，便朝她招了招手：“清兒來了，快坐到我跟前來，咱們娘倆說說話。”
這態度，同方才不溫不火的樣子相差甚遠。
溫如清順從過去，有丫鬟搬了個小軟凳來，坐在了長公主的腿邊。
“我來是想問問母親喜歡什麽樣的紋樣。”
她說著，便伸手想為長公主按按腿，可手才伸一半，就聽華陽長公主懶洋洋的說：“這都是下人做的事，清兒無需這般。”
這話一出，溫如雲的臉色瞬間不好了。
下人做的？
這老妖婆竟是拿她當下人嗎？
前世，為了討好這個老妖婆，她花了好大的心思才尋得治頭疼的藥方，就連這推拿之法，也是專門找人學的。
今日上門，她本以為能被奉為座上賓，畢竟若沒她，這老妖婆的頭還得疼呢，可忙活到現在，別說座上賓，就是水都沒得喝上一口。
再看溫如清，她是連碰都沒碰上，老妖婆就心疼的不行。
心中憤懣不已，手下力度一時也大了不少。
“嘶。”
華陽長公主不適的皺了皺眉，旁邊的佩琴第一時間察覺，當下就將溫如雲給扯了過來，按在地上，啪啪兩巴掌就甩了過去——
“誰給你的膽子怠慢殿下，殿下金枝玉葉，一根頭發絲都比你金貴。”
力度大，速度快。
溫如雲連哭都來不及哭，臉就腫成了豬頭。
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正慌亂於自己會不會毀容，就聽到身前的華陽長公主冷聲道：“雖說你奉上了藥方該賞，可你卻叫本宮吃痛，功過相抵，你且自去吧。”
“清兒，到底是你姐姐，她的那份賞，就由你這個做妹妹的代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