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多和你妹妹學學
待過了兩日，下學時，溫如清不慎碰到了硯台，濃黑的墨水頃刻間就染了她的裙角。
由於上課時，張老隻叫丫鬟小廝們等在院子外頭，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屋裏隻有溫如清和沈序川兩人。
“快些擦擦。”
沈序川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將那方打翻的硯台拾了起來，從衣裳口袋裏拿出了方帕子，要遞過去。
可餘光瞥見帕子上的那抹芙蓉，他動作一滯，旋而換了另一方帕子遞過去。
溫如清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朝他道了謝後，便將帕子接過——
“呀，郡主，怎的弄成這樣了。”
綠雲進來時，看到這一幕，驚呼了聲：“可得快些回去換身衣裳，溫大公子已經等在門口了。”
被這麽一說，溫如清才恍然想起來，今日就是她的生辰。
往年幾乎都沒被重視，自己也並不喜歡被當做可有可無的配角，因而對於這一日，她也不怎麽敏感。
“先叫他等著吧。”
溫如清語氣淡淡，出去之時，像是想到什麽，扭頭對沈序川說：“對了，那帕子……”
沈序川微不可察的怔了怔。
溫如清笑道：“帕子應是洗不淨了，我過兩日重新賠三弟一條。”
原來是說這個。
沈序川輕鬆了口氣，點了頭：“好。”
溫如清沒再多說，快步離開。
屋內唯剩下沈序川一人，他從口袋中將那方芙蓉帕子拿了出來，微微蹙了眉。
這兩日他一直將這帕子帶在身上，本是想著尋機還給她。
可每每要拿出來，卻又不想還她了。
剛才以為她是想要回這帕子，竟還緊張了些許。
奇怪。
沈序川目光落在帕子之上，腦袋裏像是亂做一團。
……
府門口。
溫如清換好衣裳出來時，天已經有些黑了。
才跨出門，就看到溫潤沉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待瞧見她，眼中綻出喜意，快步迎了過來，柔聲道：“這麽晚才下課，清兒定是餓壞了，家中已經做好了菜，咱們這就回去吧。”
他這話，活像一個溫柔的長兄終於見到疼愛非常的妹妹。
這樣的語氣，溫如清往日隻見他和溫如雲這麽說。
“嗯。”
溫如清並沒同他多說，隻淡淡嗯了聲，便沒再說話。
溫潤沉熱臉貼了冷屁股，又自顧說了幾句，可她的態度還是不溫不火，臉色便也不大好看：“快上車吧。”
說著，率先上了車，隨後微微俯下身子，伸出一隻手來，作勢要接她。
溫如清隨意打量了下，這馬車瞧著比那日要好很多。
她微斂了眸子，一路上也隻閉目養神。
馬車七繞八拐，回了溫家的小院兒，才一下車，溫如清便敏銳的察覺到，現如今的溫家，的確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隻是陳設都不似那般破舊寒酸，像是重新修整過，整潔又幹淨，再往裏看，飯桌上擺著七八道菜，全都樣式精美，瞧著色澤也不錯。
“這是請大廚來做的……畢竟你也知道，我們幾個那廚藝，不把廚房燒了就算好的。”
溫潤沉跟在後頭，溫聲介紹。
溫如清點了頭便算是知道，抬眼看向屋內。
此時，溫潤錦和溫潤朗正在裏頭圍著溫如雲，桌上還放著一個精致的木匣——
“雲兒，現下哪是鬧脾氣的時候？這禮物就先給她，往後你若喜歡什麽，二哥再給你買。”
溫潤錦柔聲哄著，溫潤朗則皺著眉：“這事的確是咱們考慮不周，雲兒就且忍忍，過兩日哥帶你逛街去，你看上什麽，咱們就買什麽。”
兩人苦口婆心勸著。
溫如雲卻是越聽越委屈：“你們明明知道，我最期待的就是每年過生辰了，今年的生辰我從年頭就開始惦記著，可你們竟然隻給她買了禮物，那我算什麽？”
“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雲兒，咱們沒那個條件呀。”
溫潤錦平日裏最見不得這個最疼愛的妹妹委屈。
可哄了這麽半天，一點成效都沒，他的心中也是有些煩躁的。
溫如雲險些沒給氣笑了：“情況？你們可別忘了，家裏的銀子都是怎麽來的！這幾日就算用了些，再怎麽都能剩下的！”
說到這個。
溫潤錦的眼中忽的閃過一絲心虛。
“行了，今日是什麽日子，吵什麽架？”
溫潤沉在外頭實在聽不下去，冷著臉進屋製止。
他看了眼桌上獨個的盒子，蹙眉看向溫潤錦：“我不是給了你買兩份禮物的銀子，怎麽隻買了一份？”
溫潤錦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溫如雲更是眼淚止不住，在溫潤朗的懷中哭的不能自已。
就這麽鬧了許久，最終還是溫長海麵色不愉的開了口：“行了，家中的錢的確都是雲兒你的功勞，可咱們是一個家庭，哪裏分那些你的我的，不過一個禮物罷了，清兒這麽多年都沒收到過幾個禮物，也沒見她委屈成這樣，你還是被我們寵壞了，得多和你妹妹學學！”
“父親！”
溫如雲幾乎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一向都極其疼愛自己的父親。
抽泣聲戛然而止，再看向旁邊的三個哥哥，往日那些疼愛之色不再見，隻能看到他們滿臉滿眼的不耐煩。
她怔住，沉默了。
“清兒快進來吧。”
溫潤沉親自將溫如清帶進門，還順手倒了一杯果酒在她麵前。
溫潤錦則動筷夾了一筷子肉，溫潤朗將禮物遞了過來——
視線都聚焦在她的臉上。
溫如清輕皺了眉，將盒子接過放在一邊，看也沒看裏頭的東西，垂眸看了眼菜，也沒動筷，隻是拿起酒盞，輕抿了一口：“多謝父親，多謝哥哥們。”
這般冷淡的態度，若換了之前，溫家幾個人早就坐不住了。
可不知是不是錯覺，溫如清竟覺得，她竟從那幾個人的眼中看到了些許……如釋重負。
“清兒。”
溫潤沉突然開口，舉杯朝她道：“你放心，不管你將來什麽樣，咱們溫家，始終都是你堅實的靠背。”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溫如清的心中卻突然湧起了一股怪異之感。
視線落在方才喝下酒盞之上，她忽的覺得，頭有些暈——
眼前景象逐漸模糊，直至失去意識之前，她隱約看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自門外走了進來——
“不錯，還算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