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希望姐姐不要哭鼻子
“咳……”
溫如清隻聽得沈序川輕咳了一聲，隨後屋內歸於平靜。
她紅著臉，不敢輕舉妄動。
隻是時間一點點過去，屏風那邊還是沒聲音。
她有些擔心，拉緊了衣裳試探的走了出去——
眼前空空如也，沈序川走了，還帶走了那具刺客的屍體。
而門口，不知何時放了一套嶄新的衣裙。
“這家夥……”
溫如清將衣裳拿了起來，唇角微微挑起了一抹弧度。
經了這麽一出，她也沒心思再泡溫泉，索性換好了衣裳，隨意梳了頭，便出了門，想去找李未央。
然而才走到院門口，卻看到一抹紅色身影正靠在樹邊，手中拿了一根草，隨意的擺弄著。
他竟然還在這？
溫如清怔然，心中泛起嘀咕。
難道是在等她？
“姐姐未曾受傷吧？”
沈序川看到她，將草丟到一邊，抬腳走了過來。
少年含笑，眼眸澄澈。
溫如清搖搖頭：“多謝三弟關心，我無礙，隻不過那人……”
“綁架澤兒的凶徒潛入山莊之中，被李將軍當場格殺，現下已然帶著他的屍體快馬回了京城，而後山的禦林軍分了一隊人四處搜索，要將餘黨也盡數捉住。”
“現下這裏不大安全，我送姐姐和李小姐回京。”
聽他說著。
溫如清心下有些複雜，對上他黝黑的眸子，她輕笑了笑。
其實，從某些時候來看，沈序川這個“弟弟”，其實還是挺靠得住的。
女子名聲最是要緊，他與義兄並未聲張，因此讓她與未央的名聲得以保全。
自己衣衫不整，他送來了衣裳後，又守在門外。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保護她。
“走吧，姐姐。”
沈序川看著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麽的溫如清，悠悠開口。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一路無話，可溫如清卻發現，沈序川正逐漸放緩腳步，最後略落後她兩三步。
少年看似閑庭散步的走著，可手依舊撫在腰側，那裏別著一把他無論去哪，都隨身帶著的匕首。
“澤兒是靖王妃的心頭寶，也是皇舅舅最疼愛的孩子，姐姐救了澤兒，定是要被皇舅舅大為嘉獎的。”
沈序川並未提及方才的事，將話題轉向別處。
溫如清點點頭：“嗯，澤兒很是可愛。”
“姐姐喜歡小孩子？”
“……”
沈序川平時並沒有這麽多的話。
溫如清口中答著，心中卻是知道，他是想讓自己放下心來，不再想方才的事。
她停下腳步，轉眸看著沈序川——
“今日之事倒給我提了醒，想來我光念書不夠，還得學些拳腳在身上……不然下次若在遇到這樣的事，興許就沒這樣的好運氣了。”
溫如清語氣輕快，眸光閃閃：“大哥和義兄不日就要啟程出征，三弟若得空，可能略教我些防身的手藝？”
她的確如尋常女子不一般。
沈序川沉眸看著她，並未說話。
尋常女子若遇到這樣的事，即便是膽大的，這會兒隻怕也會嚇的魂不守舍。
可她不一樣，麵對危機時沉著冷靜，現下還能反過來同他輕鬆的說話。
就像是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看著眼前少女唇角含笑，桃紅的裙擺在微風吹拂之下緩緩拂動，她眼底的堅韌與沉著，恰如他第一次見到她一般……
是了，她從來都是這樣的，隻是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
沈序川挑眉，語氣玩味：“跟我學？”
“嗯。”
溫如清鄭重點頭。
沈序川唇角笑意愈發濃烈，抬腳往前走去：“那希望姐姐……不要哭鼻子。”
溫如清一怔。
這又是什麽意思？
心中的疑惑，在幾個時辰後，便得到了解答。
將李未央送回將軍府後，沈序川便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還未下車，溫如清就嗅到了陣陣濃鬱的血腥之氣。
她掀簾，看到眼前的建築之後，表情忽的凝固起來——
“這是，刑部大牢？”
沈序川輕眨眨眼，露出一抹純真的笑來：“防身技巧，一味的躲閃並無用，而最有用的，便是讓那人——”
“害怕你。”
……
大牢之中，陰暗不見天日，潮濕難聞的氣味充斥鼻尖。
慘烈的哀嚎聲響在眼前。
溫如清看著沈序川麵不改色的，將匕首從刑架之上的犯人胸前拔出。
“肋間若被刺入，頃刻間就能叫人失去所有行動能力。”
少年擦拭著匕首上的血漬，隨後遞給溫如清：“這是綁架澤兒的嘍嘍之一，什麽也不知道，沒審訊的必要，本是要直接處死的，但用來給姐姐做個教具，勉強夠用。”
他眼神誠懇，就好像刑架之上的是塊肉，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燭火閃爍，昏黃的光在他臉上閃爍，晦暗不明。
溫如清總算知道，為什麽溫如雲會怕他到那樣的境地。
隻是……
她挑唇，看似手段殘忍，其實實質還是一個“頑劣”的孩子罷了。
溫如清接過匕首，隨後放在桌上。
“母親是陛下敬重的親姐姐，三公子如今的地位，比之一些不受寵的皇子都要高些。”
“眾人都捧著你，敬著你，你又何須裝成這樣，讓別人怕你呢？”
溫如清語氣輕柔，卻是字字落在他的心間。
是了，她從一開始便覺得，沈序川有些“矛盾”。
起先以為沈序川那樣，是因為缺少關愛，但後來她發現，並不是這樣的。
今日刺客一事，以及在現下的大牢之中。
她覺得，讓他這麽做的原因，並沒有那麽單純。
看不透，也不想猜，索性直接問他。
沈序川唇角笑意滯住：“姐姐這話，我可聽不懂。”
“我向來便是這樣的，姐姐找我學防身之術，想來是找錯了人。”
他說完，大步朝著外麵走去。
溫如清拿起匕首跟了出去，卻見他一躍上馬。
她喊他：“你的匕首。”
沈序川擺擺手，揚鞭打馬：“玄鐵做成的匕首，輕便小巧，送與姐姐防身了。”
紅衣翻飛，馬蹄踏地。
溫如清站在原地，垂眸看著這枚精巧的匕首，忽的，耳畔響起道悠沉的聲音——
“福安郡主，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