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姐姐別動
舒服的日子過暈了頭。
溫如清連忙起身叫綠雲幫著洗漱換衣，匆匆出門坐上馬車，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幾日母親一直宿在宮中，她本也想進宮去瞧瞧太後娘娘，可太後得知她為了督促沈序川回來考試，累得不行，說什麽也不讓她進宮，隻讓好好養著。
溫如清索性沒再提，隻打算將沈序川接回來後，等他休息上一兩日，再一起進宮探望。
會試一連考九天，考生吃住拉撒都在裏頭。
如今考試結束，考院外頭的氣味簡直……難以形容。
是以，溫如清隻叫馬車停在了路口，等著沈序川自己走出來。
當然，馬車也是備了兩輛的。
隻是考試的人多，等待的過程總是有些無聊。
溫如清坐不住，索性下了車，帶著綠雲站著聊天。
“三弟向來要麵子，也不知這次狼狽的出來是作何感想。”
溫如清順嘴提到沈序川。
旁邊有道聲音響起：“不必擔心，誰都能丟麵子，我丟不了。”
溫如清詫然轉身，身後不遠處，多日不見的沈序川含笑站在那兒，書架隨意背在一側肩膀，他走過來，挑眉看著她：“姐姐。”
明明沒說什麽。
可溫如清看著他幽幽的目光，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像是被說壞話被正主抓到一樣。
她挪開視線，扯唇笑笑：“我隨口說的，三弟別往心裏去，這麽多天累壞了吧，快上車回府歇歇。”
沈序川點點頭，將書架遞給一旁候著的侍衛。
正準備抬腳上馬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溫如清的發髻上，怔了怔，麵色忽的嚴肅起來：“姐姐別動。”
溫如清僵住。
沈序川大步走了過來，隨後伸手在她的發髻上輕彈了一下，動作迅速利落，幾乎隻是一瞬間，就又撤回了幾步之外。
他揚唇：“有一隻這麽大的蟲子落在姐姐頭發上了。”
話音落下還伸手比了比。
溫如清眨眨眼：“然後呢？”
沈序川：“……然後？”
他微眯了眸子，看著一臉淡定的少女，忽的不知該說些什麽。
溫如清擺擺手：“蟲子而已，不管它自己就飛走了。”
說話間，再度吹來一陣微風。
她鼻尖輕聳，終是確認了，方才在沈序川接近自己的那一瞬功夫傳來的縷縷鬆香，就是從他身上散出來的。
溫如清又細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少年從頭發到臉，無一不清爽幹淨，就連衣裳都似乎換了一身。
察覺她疑惑的視線，沈序川笑意愈濃：“君子當修身正衣冠，即便是考試，也不應作為身上有異味，不幹淨的理由，是以，我早就安排了人在門口接我，先到周遭客棧沐浴更衣焚香，才來見姐姐。”
他這邊正說著。
旁邊響起道男人哈哈的笑聲：“娘子，你懂什麽，為夫這叫男人味！”
溫如清與沈序川側目看去，走在男人身邊的女人恨不得離他遠遠地。
女人也看了看他們，隨後張口就罵：“臭就是臭，不愛幹淨還有你的道理了，你瞧瞧人家怎麽就知道收拾收拾自己，老娘忍你很久了。”
說完，噠噠朝前快步走去，男人慌了神，忙的追了過去。
聲音漸遠。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如清覺得沈序川現下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那麽點子邀功的意思。
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這麽瞧著她，不上車也沒別的動作。
溫如清清了清嗓子，試探說了句：“嗯，三弟這樣甚好。”
沈序川原本還抿著的唇咧開了笑，嗯了一聲後，這才重新往馬車走去——
隻是，才踏上腳凳，臉色唰的白了下來，隨後身子晃了晃——
溫如清眼尖，最先發現，手比腦袋快的先伸手去扶了一把：“小心。”
可當人砸在自己臂彎裏時，還是被沉的皺起眉來。
“公子！”
侍衛總算反應過來，忙的跑過來把沈序川接了過去，扶在一邊坐著緩神。
溫如清揉著酸疼的胳膊：“這是怎麽回事。”
侍衛扯了扯唇，不大確定的道：“興許……是之前趕路就奔波，回來後直接進了考院，吃的也隻是些幹餅子，然後又在熱水中沐浴，有些虛勞了。”
溫如清扶額。
得，說他好麵子還不信，這下好了，直接暈在馬車邊了。
“去將備好的參丸和糖水取來，服下後，再拿些熱水浸濕帕子給三公子擦汗，等人醒了，把糕點取來，先讓他吃一些墊墊，另外，綠雲去請個大夫來。”
溫如清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虛勞之症，她前世也曾有過，勞累加之饑餓，眼前就會驟然閃爍黑點，手腳無力，耳鳴發昏，隨後暈厥。
症狀來的快，去的也快，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原本以為接了人就能回去了，因此溫如清出門並沒有帶多少人，綠雲和車夫去請大夫，侍衛又要給喂水和參丸，忙的一個頭兩個大。
溫如清索性拿了熱帕子給沈序川擦汗。
她動作輕柔，正擦著呢，耳邊響起溫如雲驚喜的聲音：“三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這次覺得十拿九穩，定能高中榜首進殿試？”
“是啊，雲兒，你還不相信你三哥我嗎？”
溫潤朗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溫如清轉眸看去，正好和兩人碰了個對眼。
溫如雲瞧著沈序川暈了，周圍又沒什麽人，冷笑一聲走了過來：“妹妹怎麽在這，呀，沈三公子這是怎麽了。”
說著，她掩唇：“該不會是自知會名落孫山，氣急暈倒了吧。”
別人她不知道，沈序川還不清楚嗎？
前世，沈序川可沒少以折磨恐嚇她為樂，在外裝的人模人樣，在府中那可是誰見了都頭疼的存在。
三哥高中探花時，他還因為落榜被長公主訓了好大一頓。
前世如此，這一世也會如此。
三哥依舊會高中，而他依舊會落榜。
雖然現在因著溫如清這個賤人讓自己名聲不好了，趙夫人也不願搭理她了，可那又怎樣。
等到時候三哥高中，她就是探花郎的妹妹。
不管是誰都得高看她一眼，又有誰會記得她那些不堪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