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指尖的一點點餘溫
溫如清眸光微閃。
她看著身前的少年，心中有股異樣滋生。
然而緊接著，就又聽沈序川說：“再說了，大哥和二哥也叮囑我護著姐姐。”
原來是這樣。
溫如清點了點頭，頓了一會兒，還是揚唇笑道：“不管怎樣，三弟幫了我，我要謝謝你。”
沈序川依舊盯著她：“姐姐總和我說謝謝，是和我生分嗎？”
溫如清：“……”
又來了。
她無奈：“那以後不和你說了。”
沈序川唇角笑意愈發濃鬱：“行啊。”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長公主府門口。
綠雲先下了馬車，站在邊上打算扶自家郡主下來。
然而沈序川先掀簾走了下來，自然而然的就擋在了她的麵前，朝車上的溫如清伸出了手：“姐姐小心些。”
溫如清愣了愣，還是輕攙著他的小臂走了下來。
幾乎隻是觸及一瞬間，她就收回了手。
耳邊傳來綠雲的驚呼：“郡主，這隻小狗好漂亮！”
溫如清順勢看了過去，就瞧見府門口不知什麽時候蹲了一隻毛茸茸的紅毛小動物。
將它抱過來的侍衛，還仔細的幫它順了順毛發，隨後拍了拍它的屁股。
小家夥噠噠噠跑了過來，哼哼唧唧的一腦袋撞在沈序川的腿邊，活潑又好動，當下就將溫如清和綠雲的心給俘獲了。
“調皮。”
沈序川將小家夥抱了起來，舉在身前看著溫如清：“這就是二哥送來的小狗，我親自養著，還好沒給養死了，現在姐姐回來了，便還給姐姐。”
溫如清與小家夥四目相對。
紅色的皮毛，尖尖的耳朵，就連嘴筒子都是凸出來的。
“嚶嚶……”
小家夥不安分的扭動了幾下，又哼唧了幾聲。
溫如清扯唇：“這是狐狸吧。”
沈序川不信：“狐狸哪兒會狗叫，之前我教它叫，它學的可像了。”
說著，還將它轉了回來——
“汪。”
“……嚶。”
溫如清眼睜睜的看著，沈序川就這麽跟這隻小狐狸互相“叫”了起來。
來回了幾次，沈序川總算相信，自己真的把一隻狐狸當狗養了。
他挫敗的歎了口氣，將狐狸遞給溫如清：“狐狸就狐狸吧，一樣的養法。”
瞧著他這幅模樣。
溫如清掩唇輕笑，若要她說，沈序川比這隻小狐狸更像……嗯，現在就連叫的也像。
如若不然，怎麽能跟一隻才幾個月的小狐狸較起勁來？
正想著，小狐狸已經在她懷中哼哼唧唧的叫了起來，順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一點兒也沒認生。
沈序川盯著它，笑罵：“真沒良心，我養了你這麽久，撒手就給我忘了。”
小狐狸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溫如清瞧著他像是有點舍不得，試探開口：“三弟若喜歡它，常來看就是了。”
沈序川本想拒絕。
畢竟他對這麽個隻會哼哼唧唧撒嬌賣萌的小東西沒什麽感情，可是聽著溫如清這麽說，正要出口的話繞了一圈，變成：“好啊，那姐姐可別嫌我煩了。”
溫如清揚唇：“自是不會。”
得了肯定，沈序川這才打著哈欠往府裏走，被綠雲請來的大夫也一並跟著進去。
大夫診了脈，也隻是開了些滋補的藥。
溫如清去盯著煎藥，隨後端著去了沈序川的院子，想著叫他喝了再休息。
然而進到裏頭，屋裏靜悄悄。
她又走了兩步，看到屏風透出的影子，沈序川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
這屋子幾日沒住人，因此也沒燒炭，溫如清站著都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果不其然，裏頭的沈序川睡的並不安穩，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溫如清將藥放在桌上，本想去找他院中的人來，可走到門口，院中一個人也沒。
沒辦法，為了不叫沈序川一覺醒來發高熱。
她隻能小心繞過屏風，心中念念——沈序川時她義弟，她作為姐姐，去給弟弟蓋個被子，關個窗是沒什麽的。
這是溫如清第一次看到沈序川睡著的樣子。
和平日不一樣，睡著的了少年安靜又收斂，沉沉的呼吸以及其眼底的青黑，能看出來他的確是累壞了。
想到剛才，沈序川頂著疲累的身子，幫她教訓不知好歹的溫如雲和溫潤朗，還在門口抱著狐狸與她逗趣。
溫如清牽唇笑笑，先將窗子關了，才走到他的跟前，輕輕將錦被蓋在了沈序川的身上。
動作輕柔，少年隻是微皺了皺眉，並沒有醒來。
溫如清提著的心算是落了下來。
不管怎樣，她與沈序川總歸不是親姐弟，這般貿然接近，是於禮不合的。
她轉身走了出去，卻不知在轉過身的那一瞬。
原本睡的極沉的沈序川睜開了眼睛，垂眸看著身上的被子，唇角挑了挑，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溫如清方才碰的那一片被角。
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一點點餘溫。
沈序川眸光幽深，低聲喃喃——
“姐姐。”
才走到門口的溫如清身子一怔。
好像聽見沈序川喊她。
轉身看過去，屏風裏的身影一動未動。
她無奈，果然是不能起這麽早去辦事的，都給累出幻聽了。
走出去隨手叫住一個打雜的侍衛，叫他去給沈序川的屋裏添些炭後，便自顧回了院中。
“郡主，這小家夥真的好可愛。”
溫如清回去時，綠雲已經抱著小狐狸愛不釋手了。
小狐狸此時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上，小腦袋高高揚起，仿佛也知道自己很可愛的樣子。
溫如清當即困意全消，三兩步撲到桌前，伸出小手爽摸了一把。
一個時辰後，毛發有些淩亂的小狐狸沉沉睡著了。
溫如清還有些意猶未盡。
綠雲瞧著鮮少露出女兒家小心思的郡主，心裏幾乎是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將小狐狸抱到了窩裏，然後伺候著溫如清更衣休息。
這段時間以來，看起來是郡主改變了三公子。
但其實，三公子也在無意之間讓郡主變了樣呀。
郡主的優秀舉國皆知，可其實郡主也才隻是一個十六的姑娘。
三公子將小狐狸教的這般乖巧，定是下了大心思，郡主這般喜歡小狐狸，三公子的心意也沒有白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