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端安高中，我心甚喜
沈序川被侍衛們抬了出來。
從身邊經過時，溫如清朝旁邊站了站，卻無意間看到少年滿含無奈的眼睛。
視線交錯一瞬間，又變成了迷迷糊糊的醉態。
估計是看錯了。
溫如清沒多想，帶著綠雲出了門，打算繞一圈鋪子看看，隨後去看榜。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也難怪母親會動怒了。
到時，官兵正在將掛榜，人群滿滿當當圍著，溫如清沒去擠，而是去了旁邊的一處茶樓。
小二恭恭敬敬的將她迎到了二樓靠窗的包廂，這兒正好能看到中榜名字，是視線最好的一處。
她和綠雲坐下，才一瞥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溫如雲和溫潤朗正狼狽的朝裏麵擠，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好位置，卻被膀大腰圓的壯漢給擠的一趔趄。
溫如雲怒斥：“瞎了你的狗眼，我三哥可是能進前三甲的，讓你撞著了你擔待的起嗎！”
壯漢愣了愣，懷疑的看向旁邊站著蒙著臉的溫潤朗：“就他？”
不僅瘦的跟雞仔似的，就連視線都躲躲閃閃，就這樣的也能考進前三甲？
溫如雲皺著眉看溫潤朗：“三哥，你說句話啊！”
溫潤朗聞言，本就高懸的心此刻更緊張了，這兩日雲兒帶著他到處赴宴，席間多多少少也能聽到許多人談論這次會試的考題……
都與雲兒所告訴他的別無兩樣，而且他還將雲兒告訴他的一些思路也寫了上去，眼下別說是上榜，隻怕以他的答卷，得被點為會元！
他已經興奮了好幾日，幾乎都沒什麽睡覺，眼下精神緊繃到了極點，反倒對周圍的動靜煩躁起來。
眼下聽著妹妹在耳邊尖銳的說話，他不耐煩的說：“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清兒從不這般無禮，你該向清兒學學。”
溫如雲哽住，眼中怒意更甚。
壯漢瞧見他還算明事理，他那妹子也言之鑿鑿，心思流轉間，也不再擺臭臉，而是笑嗬嗬的擺手：“無妨無妨，我是替我家老爺來看榜捉婿的，小兄弟可否告知我名諱啊。”
溫如雲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三哥以後是要當狀元探花的，可別什麽人都往我三哥身邊湊。”
壯漢被駁了麵子，臉色陰沉的閉了嘴。
樓上，溫如清將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揚唇，如若沒看錯，這看是安國公家的下人，安國公老來得女，寵的跟眼珠子似的，溫如雲這般冒犯安小姐，若是溫潤朗真進了前三甲還好說，若沒有……
正想著，大榜已經掛上。
所有人都一擁而上，細細自下而上的找自己的名字。
溫如雲卻十分淡定：“咱們從上頭看，三哥必定名次是靠前的。”
溫潤朗也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去看。
可隨著視線越來越往下，溫潤朗的臉色慘白一片，溫如雲更是不敢置信的來回看了好幾遍。
她驚叫：“不可能，不可能，三哥你怎的都沒上榜，定是出錯了！”
溫潤朗則是眼底一片絕望，呆愣在原地。
那壯漢瞧見動靜，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狠厲的朝同行人使了眼色，幾人會意，徑直上前，直接將溫潤朗和溫如雲扯到了無人的地方——
“郡主，三公子中了！還是一甲！”
包廂內，綠雲驚喜高呼。
溫如清麵上也浮現了喜色，她知道這段時間沈序川備考的努力，如今一甲的名次，便是他努力最好的回報！
更何況——
她看著角落被痛打的溫潤朗。
前世被她一手督促學習的三哥，在會試時也僅僅隻考得了三甲的同進士。
果然啊，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前世的溫潤朗自以為是天縱奇才，這一世沒了人督促和名師提點，連榜都沒上。
溫如清挑唇起身：“走吧，咱們回府同母親報喜。”
她剛要轉身，卻聽身後響起少年溫朗的聲音——
“隻為母親報喜嗎？”
“姐姐這般忽視我，我當真要傷心了。”
沈序川抬腳走進門裏，整個人精神煥發，哪裏見得半分宿醉的疲態，惟有額間淡淡的紅印子還證明著他早上的“糗事”。
他黝黑的眸子清亮，唇角揚著恰到好處的笑，在溫如清身前站定。
一副不給說法就不讓路的模樣。
溫如清挑唇：“自是要恭喜三弟高中的。”
沈序川唇角僵了一瞬，旋而轉頭看向綠雲：“你先回去府裏與母親說，我和姐姐有話要說。”
綠雲有些猶豫。
溫如清看著身前的少年，雖不解，但還是點頭：“去吧。”
得了應允，綠雲這才離開。
“三弟要說什麽？”
溫如清重新坐回位置上，含笑看著沈序川。
看著她這幅從容淡定的模樣。
沈序川心中愈發有些堵了。
他坐下，意味深長的說：“姐姐不論對誰都是這般溫柔。”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溫如清沒說話，而是繼續看著他。
沈序川垂在身側的手緊攥了一瞬，很快鬆開，他倒了兩杯茶水，拿起其中一杯遞到了溫如清的麵前：“姐姐請喝茶。”
溫如清伸手去接，可指尖觸碰到杯盞，卻不見沈序川鬆手。
“三弟？”
她不解，抬眼看向沈序川。
沈序川唇角微挑，眸光悠悠：“姐姐早上還喚我端安，現在怎的又改口了。”
溫如清聽在耳中，總覺得話中帶了些委屈的感覺。
她沉默一瞬，好似明白了沈序川為什麽奇奇怪怪的。
嗯，小孩兒長大了，總是不願再被叫幼稚的小名或是被看低。
大哥二哥各自都有建樹，如今沈序川中了進士，也有了自己的光彩，不願被叫弟弟也是情理之中。
心思一瞬，溫如清指尖向前，將杯盞從少年手中拿了過來，隨後看向他——
“端安高中，我心甚喜。”
說完，輕抿了一口茶水，才將杯盞放了下來。
沈序川眸光閃閃，唇角不自覺的揚了揚，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微妙。
肉眼可見的愉悅了。
“多謝姐姐。”
他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後起了身：“那咱們回去吧。”
少年大步朝外走去，開了門在門邊等著溫如清。
溫如清怔了怔，他來這麽一趟，就為了聽自己給他道喜？
男人心海底針，根本看不懂。
她轉眸看了眼外頭，安國公府的人已經離開，溫潤朗跟塊破布似的癱坐在角落，失魂落魄的樣子，隔的老遠也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