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斬家
陳棲桐在主位上坐下,斬風在另一主位上坐下,舉手投足間盡顯默契。
墨時澤自然而然地走到楚雲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形間流露出親昵。
蕭櫟見狀,心裏泛起一絲不悅,但麵上仍維持著笑意:“姑姥姥這宅子,別有一番韻味。”
陳棲桐抬眸看向他,“殿下,不過是一處安身之所罷了,比不上皇子府的奢華。三殿下若是覺得簡陋,大可不必久留。”
蕭櫟聽出她話裏的逐客之意,卻並未退縮,反而笑著說:“姑姥姥說笑了,比起那些華麗的宮殿,我倒是更喜歡這裏的煙火氣。”
說著,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楚雲。
墨時澤皺眉,不著痕跡地與楚雲靠得更近一些。
蕭櫟臉頓時一黑。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陳棲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斬風則始終沉默不語。
斬月拎著茶壺來給大家斟茶。
蕭櫟看到又一個戴著麵具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另一個問題隨之而來,為何怎麽多人燒傷?
還有,寶藏是不是在姑姥姥手裏?
陳棲桐見蕭櫟賴著不走,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目光在墨時澤和楚雲之間流轉,笑意愈發明顯。
“時澤,你上次下的聘禮,我都仔細看過了,件件都合規矩,如今婚期將近,諸事可安排妥當?”
楚雲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下意識地看了眼墨時澤。
在心裏問他:“你與外祖母何時見麵的?”
墨時澤與她對視一眼,才恭敬回道:“外祖母,婚期定在臘月初八,這段時日,我已吩咐下人著手準備婚宴事宜,外祖母無需擔心。”
一旁的蕭櫟,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袖口。
他怎麽也沒想到,陳棲桐竟絲毫不顧他在場,公然討論兩人的婚事。
難道沒看出來他想把楚雲接回去嗎?
陳棲桐在心裏冷笑:你打的什麽盤算我豈會不知。
陳棲桐似是沒看到蕭櫟在生氣,繼續說道:“很,很好,我這些日子挑了些料子,都是上好的雲錦,繡娘已經在給雲兒做嫁衣。”
“外祖母費心了。”墨時澤心中感激,“我也尋了幾位手藝精湛的繡娘,不如都送到府上來,定能做出讓雲兒滿意的嫁衣。”
蕭櫟再也聽不下去,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姑姥姥,表妹的親事未經母後點頭,東川伯也不知曉這事,這麽早定下表妹的婚事,是不是有些倉促?”
陳棲桐抬眸看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三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雲兒是我的外孫女,又不是東川伯府的人,雲兒到了議親的年紀,此時議親有何不妥?更何況,時澤人品出眾,與雲兒又是兩情相悅,這門親事,我這個外祖母十分滿意。”
隻字不提皇後,更不提東川伯。
墨時澤適時開口:“三殿下,我與雲兒心意相通,自會護她一生周全。”
蕭櫟咬了咬牙,麵上卻擠出一絲笑意。
“既然姑姥姥和表妹都已決定,我也不便多說,隻是……”
他目光在楚雲嬌妍的臉上停留片刻,“表妹的親事怎麽也要征得東川伯的同意才是。”
陳棲桐想笑,管得太寬。
“殿下,還是那句話,雲兒不是東川伯府的人,這裏是斬家,她是斬家的外孫女,她的親事與伯府沒有半點關係。”
蕭櫟胸腔劇烈起伏,怒火在眼底翻湧。
他“謔”地站起身,衣袖狠狠一甩,轉身大步踏出屋子,靴跟重重磕在地麵,發出沉悶聲響。
蕭櫟出了斬家,徑直奔赴皇宮。
踏入椒房殿,他連禮數都顧不上周全,幾步衝到皇後麵前,聲音因生氣而發顫。
“母後,姑姥姥還活著!”
皇後正手持茶盞喝茶,聞言動作一滯,眉頭輕皺,“姑姥姥?哪個姑姥姥?”
蕭櫟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話語毫無條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母後,是陳棲桐,她竟然還活在人世!”
皇後手中茶盞“哐當”一聲跌落在地上,碎瓷四濺,茶水也濺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鳳眸圓睜,“她沒死!”
“對,她沒死,她嫁了人,那人姓斬。”
“姓斬?”皇後沒聽過斬這個姓氏。
“對,姓斬,姑老爺燒傷十分嚴重,看不出真麵目,不僅他燒傷,他身邊之人幾乎都是如此。”
“燒傷?”皇後皺眉,“會不會是偽裝,借此遮掩真實麵目?”
蕭櫟卻不讚同,“母後,兒臣親眼所見,那燒傷絕非偽裝。皮肉扭曲粘連,五官幾乎難以辨認,可怖之極,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若真是為了遮掩身份,理應是姑姥姥燒傷,讓人無法認出她,可姑姥姥容貌未改,並無燒傷的痕跡。”
皇後一聽,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於是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她轉而說:“太好了,她沒死簡直太好了,我怎麽說尋不到另一塊玉玨呢,原來在她手上,寶藏也一定在她手上。”
皇後高興地來回踱步。
“櫟兒,去找你外祖父,讓他想辦法把寶藏弄到手,到了這地步,玉玨反倒沒那麽重要了。”
蕭櫟不讚同,他有自己的考量。
東川伯是他的外祖父,是親人,但人心難測,誰能保證他不會起私心?
這寶藏關係重大,他絕不能假手於人。
想到這兒,蕭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母後,兒臣有個想法,不如將姑姥姥和楚雲一同請進宮來,有母後坐鎮,借母後的威嚴,還怕姑姥姥不乖乖交出寶藏?”
皇後一聽也對,於是點頭同意。
她抬手招來身旁的貼身宮女,低聲吩咐道:“去準備一份賞賜送去斬家,以本宮的名義,邀請姑母和楚姑娘明日進宮一敘。”
斬家西側院。
八角亭簷角高挑,亭內石桌上,兩杯清茶還氤氳著嫋嫋熱氣。
楚雲雙頰緋紅,央求道:“時澤,你快告訴我,你和外祖母怎麽會同時出現?還這麽及時?”
墨時澤佯裝委屈,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幾分幽怨。
“雲兒,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外祖母都毫無保留地信我,你卻對我疑神疑鬼。”
楚雲臉頰滾燙,“別鬧了,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墨時澤低笑出聲,手臂微微收緊,讓她貼得更緊。
“其實,我早就發現小召莊的貓膩了,從你第一次去小召莊,我就讓長山在暗中查了。”
“長山查無所獲,直到那一天,你狠心把我扔在客棧,我隻能自己去查。”
“沒想到,你外祖母好像知道我在查,竟客客氣氣的把我請進去,我見到你外祖母,不敢有所隱瞞,很坦誠把我和你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包括那一晚我們同床共枕的事情也毫不隱瞞,都說給你外祖母聽。”
“你外祖母知道後居然沒有生氣,同意我娶你。”
“就這麽簡單!”楚雲的臉頰滾燙的幾乎都要燒起來了。
外祖母居然什麽都知道,卻沒有訓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