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逼我殉情?覺醒彈幕,轉頭嫁小叔子

第67章 筆墨如何殺人?

翰林院大學士魏宏的馬車停在寧遠侯府門前時,整條街道都快被聞訊趕來的清流文人給堵死了。

這些人,個個頭戴方巾,身穿儒衫,臉上寫滿了悲憤。

魏宏在一眾後生晚輩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踏入府門,他那張素來古板的臉,因怒火而繃緊。

陸齊修早已迎在門口,他換上了一身更顯樸素的布衣,臉色蒼白,眼下是兩團濃重的青黑,瞧著倒真像是被冤屈折磨得幾夜沒合眼。

他看到魏宏,眼眶瞬間就紅了,未語淚先流,對著魏宏便是一個九十度的大揖。

“魏伯父!”

魏宏一把扶住他,痛心疾首:“賢侄,快快請起!老夫都聽說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環視四周,對著滿院的文人,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氣:“老夫與齊修賢侄雖相交時日不長,但其人品風骨,老夫看得一清二楚!那首《秋思》,意境高遠,風骨卓然,絕非那等市井小人能構陷得了的!竊詩一說,純屬無稽之談,是卑劣小人嫉賢妒能,欲毀我朝文壇棟梁!”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熱血沸騰,紛紛附和。

“魏大學士所言極是!”

“我等堅信陸公子為人!”

魏宏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目光灼灼地看著陸齊修,擲地有聲地宣布:“為徹底洗刷賢侄所蒙受的不白之冤,老夫決定,三日後,於國子監外設立露天詩會!老夫親自擔任評判!”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激昂:“屆時,就讓那指控你的書生錢理,與你當麵對質!孰是孰非,誰清誰濁,便在全京城讀書人的眼前,辯個明明白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了,這是舊派文人風骨與市井流言的一場正麵較量!

陸齊修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魏宏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魏伯父高義!小侄……無以為報!”

他緩緩起身,擦幹眼角的淚,望向眾人,那雙清亮的眸子裏,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當場再賦詩一首,言辭懇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奸人所害、風雨飄搖,卻依舊堅守風骨的悲情形象。

“好詩!”

“風骨不折!真乃我輩楷模!”

滿堂喝彩聲中,陸齊修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感覺,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洗刷冤屈,聲望更上一層樓的輝煌未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日後國子監那場即將到來的對決上。

明微院內,秋陽正好。

陸瑾昀聽完下人的回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胡鬧!”他一掌拍在桌上,俊美的臉上滿是寒霜,“魏宏此人,迂腐固執,在士林中聲望極高。他這一鬧,反倒給了他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隻要他在詩會駁倒了錢理,這盆髒水就成了給他揚名的墊腳石!”

到那時,陸齊修就成了被小人構陷卻依舊不改其誌的“清流典範”,名聲隻會比之前更盛。

【我靠!這老頭簡直是神助攻啊!】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澄清即固粉”嗎?陸齊修怕是要笑瘋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完了完了,我們歡歡的計劃要泡湯了!這老頑固太難搞了!】

彈幕一片哀嚎,容歡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石榴,神態悠閑得將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石榴籽剝進白瓷碗裏。

“夫君,別氣。”

她捏起一顆石榴籽,遞到陸瑾昀唇邊,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這正是我想要的。”

陸瑾昀一怔,下意識地張口含住那顆酸甜的果實,滿腔的怒火和憂慮,都被她這雲淡風輕的模樣給衝散了。

“你想要的?”他有些不解。

“對啊,”容歡將剝好的半碗石榴推到他麵前,自己則站起身,從裏間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那幅由“鬼筆先生”偽造的“新遺作”,在桌案上展開。

“一個足夠大,足夠華麗,能讓所有人都看見的舞台。”

她指尖輕輕劃過那卷字軸,眸光比窗外的秋陽還要亮,“一個能將陸齊修所有偽裝,一層一層,當眾徹底撕碎的舞台。”

陸瑾昀的目光落在畫卷上。

那是一首他從未見過的七言律詩,字跡風骨,與陸齊修在蘭亭水榭寫下的那首《秋思》如出一轍,仿得天衣無縫。

“這是……”

“這是那位亡故的周冕兄,另一首‘遺作’。”

容歡眼底浮起一絲壞意,唇角微微翹了一下。“也是我送給陸齊修的,第二份大禮。”

陸瑾昀看著那幅字,依舊沒能明白她的意圖。

多一首詩,又能如何?

在詩會上,隻要陸齊修矢口否認,誰又能證明這真是周冕所寫?

容歡看出了他的疑惑,她伸出纖纖玉指,點在了那幅字的一個筆畫上。

“夫君,你以為,圖氏密語,隻能用來傳遞軍情嗎?”

她輕笑一聲,眸光流轉,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近乎妖異的聰慧光芒。

“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我讓鬼筆先生做的,是更高階的用法。”

容歡的指尖,緩緩劃過一行詩句,“你看這一捺,表麵看瀟灑飄逸,收尾時卻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墨色也在此處凝滯,這在圖氏密語的書寫心法裏,暗含‘力有不逮,強弩之末’之意。”

陸瑾昀徹底被震住了。他看著眼前的妻子,隻覺得心髒都在擂鼓。

他所認識的容歡,聰慧,堅韌,卻從未想過,她的聰慧,已經達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所以,這幅字裏,到底藏了什麽?”他聲音沙啞地問。

“藏了一部‘周冕日記’。”容歡的笑容裏,帶上了一絲殘忍的快意。

整個計劃,在陸瑾昀麵前徐徐展開。

陸瑾昀聽完,久久無言。

他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這股震撼過後,心裏便隻剩下滿滿的驕傲。

他反手握住容歡微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聲音低沉而篤定:“我該做什麽?”

容歡笑了:“什麽都不用做,夫君隻需要備好瓜子茶水,三日後,與我一同去看一場好戲便可。”

陸瑾昀失笑,先前所有的煩悶擔憂,被她這番話一掃而空。

他隻覺得,有她在身邊,這世上便再無任何事值得煩憂。

他決定,全力配合。

詩會前夜,月色如鉤。

玄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明微院的角落。

容歡將一封信,和一張國子監旁聽席位的憑證交到他手上。

“親手交給‘鬼筆先生’。”

容歡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告訴他,可願親眼見證,筆墨如何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