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容歡,你故意的?
一輛華貴的楠木馬車穩穩停在容府門前,車身沉靜,雕花低調卻盡顯奢華。
容歡扶著凝香的手,輕盈地從車上下來,回身對著車內的人影盈盈一禮,聲音帶著幾分真誠:“多謝陸三小姐相送。”
車簾微掀,露出陸南喬那張嬌俏的臉龐。
她眉眼間帶著幾分別扭,似是想要維持那份疏離,她略顯生硬地回道:“不過是順路罷了。若非你是我未來的嫂嫂,我才不願多管閑事呢。”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放下車簾,吩咐車夫一聲,馬車便“軲轆轆”地駛遠了,揚起一片淡淡的塵土。
容歡望著陸家馬車遠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與陸南喬相識已久,今日方才發現,這位陸家小姐竟還有這般“傲嬌”的性子。
先前同車,陸南喬盡管沉默,目光也多在窗外遊移,可那份不自在的關心,容歡還是察覺了。
她清楚,陸南喬雖因陸齊修之事對她心生芥蒂,其本性卻是善良的,斷不會故意刁難於她。
容歡邁步踏入容府,柳氏和容晴顯然早就回來了,正坐在正廳裏,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她們母女本就是故意將她丟棄在長公主府外,讓其走回家受些風吹日曬的苦頭,甚至心底暗搓搓地盼著若那府上的刺客能順便取了容歡的性命,那才叫稱心如意。
眼見容歡這麽快就回了府,還衣衫齊整、神色自若,全無狼狽,她們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了。
容晴更是按捺不住,尖銳地質問道:“容歡?你怎麽回來的這麽快?你是怎麽回來的?”
容歡抬眼,目光平靜,唇角微彎,語氣從容地答道:“自然是坐著馬車回來的。”
容晴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不可能!宴會裏的小姐們誰不知道你那晦氣的名聲?她們都恨不得離你遠遠的,怎會讓你乘坐她們的馬車?!”
她上下打量著容歡,目光落在她那張美得不似凡塵的容顏上,似乎有些了然。
容晴眼中劃過一絲鄙夷與不屑,語氣更是刻薄:“容歡,你該不會是使了什麽下作手段,勾引了哪家公子,才搭人家的馬車回來的吧?”
容歡聞言,不怒反笑。
她微微垂下眼瞼,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聲音帶著哭腔:“妹妹這話可就太冤枉姐姐了,姐姐清清白白,怎麽能這麽想我呢?”
她抬眸,杏眼含淚,看向一旁正看好戲的柳氏,那眼神裏仿佛帶著某種無聲的求助與控訴。
柳氏見狀,眼中劃過一絲得意,她輕咳一聲,端起一副慈愛繼母的姿態:“歡兒,晴兒不過是關心你罷了。你如今名聲雖有損,但也不能就此自暴自棄。你畢竟還是容家嫡女,出門在外,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容家的臉麵。若你真在外頭做了什麽不妥當的事,連累的可是咱們整個容家的女子,乃至家族的百年清譽啊。”
恰在此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容晉板著一張臉,大步走了進來。
他聽說了長公主遇刺的事情,想找柳氏打聽一下事發經過,一進門就聽到柳氏的話,頓時眉頭緊鎖,語氣不善地問道:“容歡又幹了什麽事了?”
柳氏與容晴見容晉回來,眼中皆是一亮。
柳氏立刻上前,語氣急切而帶著幾分添油加醋:“老爺,你可算是回來了!方才長公主府出了事,歡兒她竟然坐了不知誰家的馬車。晴兒擔心她,不過是多問了幾句,她便百般狡辯。我擔心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做下什麽不檢點的事情,連累了咱們容家……”
容晴也立刻附和道:“是啊爹!明明宴會上,所有貴女、小姐都對姐姐避之不及,誰願意載她回來?”
“放肆!”容晉聞言,臉色霎時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他怒目圓睜,指著容歡,氣急敗壞地大喊:“容歡!你可知錯?!”
容歡卻是依舊那副無辜而懵懂的表情,她緩緩抬眸,眼神清澈,仿佛真的不解其意:“爹爹,女兒做錯了什麽?為何您如此生氣?”
容晉氣得幾乎要吐血,他反問道:“你還敢問?!方才你母親和妹妹的話你沒聽到嗎?!就為了一輛馬車,你就做出這等不檢點的事情!你……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容歡的眼眶又紅了幾分,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卻依舊堅決:“爹爹,那是母親和妹妹誤會了。女兒坐的,不是男人的馬車。”
容晉的怒火稍斂,但眉宇間仍帶著疑慮:“不是男人的馬車?那是誰的車?!容歡,你若說不出個一二來,今日我便要對你用家法!”
容歡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輕聲道:“女兒坐的是陸三小姐的馬車。”
此言一出,容晴立刻反駁:“不可能!宴會上陸三小姐對你那般不待見,怎麽可能讓你搭乘她的馬車?!容歡,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事實就是這樣。”
容歡不疾不徐,語氣平靜。
“若妹妹不信,大可去大門問問今日守門的家丁。陸家的馬車這般華貴顯眼,今日又停在我家門口,這般明顯的事情,我何必說謊?”
容歡話音剛落,柳氏的臉“唰”地就青了,這才回過神,敢情容歡是故意含糊其辭,挖好了坑等她們跳,好叫她們母女在老爺麵前出醜。
她心中雖惱怒不已,但眼下情勢所逼,隻得強壓下怒火,迅速拉住還想說什麽的容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故作和善地對容晉道:“老爺,看來是我們誤會歡兒了。我們做母親和姐姐的,也是擔心歡兒的名聲,這般著緊,才一時口快。”
她又轉向容歡,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歡兒,你也莫要怪你妹妹,她也是一片好心。”
容歡也客氣地回道:“女兒知道母親和妹妹的苦心,是我不好,讓母親和妹妹擔憂了。”
她語氣誠懇,神色溫順,那副乖巧的模樣,卻讓柳氏和容晴母女的表情如同吞了蒼蠅一般難看。
容晉見狀,雖然心頭仍有些不悅,但今日陸南喬親自送容歡回來,這都表明陸家對容歡的態度並未完全冷淡。
他板著臉,重重地哼了一聲,揮手道:“都散了吧!歡兒,晴兒,你們也都回去休息!我有事要跟你們母親說。”
容歡與容晴一同走出柳氏的院子。
一出門檻,容歡的唇角便再也忍不住上揚,清脆的笑聲隨之逸出。
容晴猛地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容歡,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才的一切,竟是容歡故意設下的圈套!
容歡暢快地點了點頭,笑意愈發濃鬱:“沒錯,我就是故意的。反正我馬上就要嫁去陸家了,離開容家之前,總要讓你們母女二人惡心一把,才勉強能將我在容家受到的委屈,出一口氣。”
說完,容歡心情愉悅地轉身,步履輕快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容晴站在原地,看著容歡那幾乎雀躍的背影,眼中燃燒著嫉恨的火焰,咬牙切齒地放出了狠話:“容歡,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