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很難過
剛吐出一個字,宋冉頓住了。
常蘊劼的眸底沒有倒映出她的影子。
哢噠——客房的門打開。
女仆抱著被子和毯子走進來。
“二少爺,地板上涼,管家讓我們喊您去臥室裏睡。”
她們從宋冉身體穿過,將毛毯蓋在常蘊劼身上。
“你幹什麽?別碰我,宋冉。”
常蘊劼握住女仆的手腕,沉聲道。
聽到男人喊的名字,宋冉冷靜下來。
常蘊劼剛才是喝醉了,並沒有看見她。
隻不過是雙目對視上而已。
“二少爺,你認錯人了,宋小姐不在這裏。”女仆連忙道,手腕的疼痛讓她眉頭緊鎖,嚇得聲音發顫。
聽到女仆的聲音常蘊劼明顯愣住,他眯起眼睛,仔仔細細盯著眼前的女仆。
像是要看穿那張臉底下是不是藏著宋冉的臉。
當然,男人看不到,因為宋冉已經去世了,死在冰冷的江底。
幾秒後,他鬆開手,低喃道:“你不是她。”
“她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
女仆這時發現常蘊劼的臉色不對勁,意識到他是生病了。
“二少爺,你發燒了!我去叫人來!”
說完,她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常蘊劼靠在沙發上,注視著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
到下午常蘊劼的身體就好一大半,可以起來自由活動了。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撥打了一個號碼。
但是那頭沒有人接聽。
宋冉看到了號碼,是蘇萱萱的。
常蘊劼怎麽想起來要聯係萱萱了?
因為打了好幾通都沒有人接,宋冉心裏也擔心起來。
不會發生什麽事了吧?
常蘊劼直接讓司機開車去找蘇萱萱。
診所沒有開門,住的地方的門居然沒有關嚴,一推就開了。
屋裏一片狼藉,桌子上的東西全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是有誰進來過。
常蘊劼皺眉,掃視一圈,大步朝臥室走去。
裏麵的情景和外麵一樣,甚至更亂。
蘇萱萱肯定出事了。
是被誰盯上了嗎?
該不會是宋妍······
“錢雲。”
常蘊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站在床前一邊打量堆放的雜物,一邊道:“給我查一下蘇萱萱有可能在的地方,這裏發生了些事。”
電話那頭很嘈雜,錢雲不知道又在哪個酒吧逍遙。
“好嘞,蘇萱萱,就是宋冉那個開診所的閨蜜吧?”
“嗯,最遲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這也太早了吧······”
錢雲話沒說完,常蘊劼就掛了電話,沒有給絲毫拒絕的餘地。
宋冉搖搖頭,她以前怎麽會覺得常蘊劼脾氣好的?
男人看似對什麽都不在意,但是他想要做的事,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改變主意。
所以她相信常蘊劼要找到自己的決心是堅定的。
無關愛情。
哐當一聲,常蘊劼的腳踢到了一個鐵質的盒子,他低頭。
盒子藏在床底,此時露出一個角。
宋冉知道,這是蘇萱萱藏一些小玩意的東西,從上學期間就有的習慣。
裏麵最多的就是她們兩的合照和一些往來信件。
蘇萱萱覺得寫信很浪漫,所以宋冉會時不時給她寫封信寄過來。
常蘊劼彎腰撿起盒子,盒子沒有上鎖,很輕易地就打開了。
放在最上麵的就是宋冉寫的信,沒有放到信封裏,是展開的。
一看就知道蘇萱萱最近才翻出來看過。
隻是瞥到幾行字,宋冉便警鈴大作。
慘了,怎麽會是這封信!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拿信,一隻手穿過她的手拿起了信紙。
常蘊劼也看見了信。
完蛋,她的一世英名要毀於一旦了。
常蘊劼並沒有打算看別人的隱私,隻是餘光撇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字跡,以及用這個字跡寫出來的自己的名字。
“萱萱:
最近又在忙診所的事吧,哈哈,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合格的醫生了。我還記得大學期末考試前你那副哭天喊地的樣子。
好久沒有寫信給你了,不是沒有發生什麽,而是發生太多了,我自己也理不清楚,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上周我不是告訴你要和常蘊劼出去玩嗎?我期待了很久很久,前天晚上興奮的查攻略到早上都沒怎麽睡。
但是,我到位的時候,常蘊劼帶了他的小青梅。我當時真的想甩頭就走。
不過,xxxxxxxx”這一段被劃了好幾道,已經看不清寫的什麽,但宋冉記得。
她寫的是:我不想讓常蘊劼為難,我很想和他一起去看海。
這句話寫完,宋冉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就劃掉了。
“······
我睜開眼的時候車裏隻有我一個人,萱萱,我當時真的好害怕,要是你在就好了。
常蘊劼抱著他的小青梅先出去了,其實也不怪他。
我要是他,應該也是那麽選擇。
但是。
我很難過。”
我很難過四個字被劃了好幾行,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常蘊劼看著那幾行被劃了又劃的四個字,漆黑的眸子暗下去。
拇指似是無意識,輕輕磨蹭過那些劃痕。
細微的凸起讓指肚傳來幾不可察的細小刺癢。
他想起了那場事故。
宋冉靠在後座,透過車窗看向這邊的場景在腦海浮現。
那雙眸子裏的情緒像是燒紅的鐵,烙印在常蘊劼的心口上,燙的嚇人。
讓他在這之後,無數次控製不住的回想起來。
“你也會感到難過嗎?宋冉。”
常蘊劼盯著那張信紙,低低說了這麽一句。
一旁的宋冉感到極度的羞恥。
靠,她就知道,常蘊劼肯定會嘲諷她,所以她才一直不願意**真實的心聲。
因為說了沒用,常蘊劼知道她的真心後會把它揉碎,攢吧攛吧扔到垃圾桶裏。
然後還有嗬嗬冷笑兩聲,說宋冉你也有今天,我永遠不會喜歡你,就死心吧。
先喜歡上的人最卑微。
但宋冉又不允許自己表現出卑微,梗著脖子執拗地抓緊常蘊劼,站在與他並肩平等的位置。
最後把自己變成一個極其別扭的性子。
常蘊劼看完信,沒有去翻看其他的信封。
他不喜歡擅自窺探別人的隱私,這一次是個例外。
剛把信紙放在盒子裏,他的手指懸空停頓了兩秒,又拿了起來。
常蘊劼疊好信紙,塞進西裝口袋裏。
然後放下盒子,離開了這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