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公公年紀不大,眼睛不好?
譽王聽到江祀的聲音就來火,想到自己書房裏珍藏的那些價值連城的名貴字畫和瓷器都被一把火燒沒了。
從前來錢的門路也在江祀手裏折掉了大半,他恨不能讓江祀現在就全部補給他。
譽王一改剛才伏在龍案上哭泣的樣子,對著江祀橫眉冷對:
“東廠偵查百官,打擊異端,昨晚本王府上的火燒了半宿,火兵趕來的時候,本王府上已經燒沒了大半,這件事江公公應當要負全責。”
江祀麵無表情地從譽王身後走到陛下身邊站定,在陛下看不到的角度,向下睨了譽王一眼。
氣得譽王騰的一下直接站了起來:“江公公這是什麽眼神?難不成你要說本王冤枉你了?”
江祀對著候在一旁的太監道:“帶幾個人去看看譽王府燒成什麽樣了,若真如譽王所說是火兵去得太晚,燒毀了大半府邸,那也是兵部的過失。”
譽王氣到發笑,看向江祀的眼神恨得要吃人:“兵部的過失,江公公未免把自己和東廠撇得太幹淨了。”
江祀沉默良久隻道一句:“奴才不敢。”
譽王後槽牙咬得直響,這世上他就沒見過還有江祀不敢幹的事。
譽王將手裏攥了一路的東西放到龍案上:“那江公公可認得這個?”
江祀低頭查看的時候,譽王就在一旁等著他的反應。
在譽王傲慢得意的注視下,江祀隻是掃了一眼那個皺皺巴巴的東西,緩緩吐出兩個字:“不熟。”
譽王直接拿起龍案上的那團展開懟到了江祀眼前:
“江公公年紀不大眼睛不好?這是東廠廠衛身上特有的紋樣,上麵還有你東廠的標識,你同本王說你不熟?”
縱使那團東西懟到了江祀眼前,江祀也隻是多了兩個字:“確實不熟。”
江祀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譽王隻能哭喪著臉將那團東西送到了陛下跟前。
“皇兄,這分明就是東廠的紋樣,江公公睜著眼睛......”說瞎話。
譽王後麵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被皇帝打斷了:“這確實不是東廠的紋樣。”
譽王咽了口口水,將那三個字憋了回去。
皇帝朝著江祀招手:“隨譽王走一趟,務必查清楚縱火之人,給譽王一個交代。”
江祀躬身應下此事,譽王還嫌不夠,還想要再說什麽,被皇帝一個眼神請了出去。
養心殿外,江祀身著蟒袍站在譽王身邊,譽王為了進宮哭慘,身上髒掉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下。
“王爺先請。”
譽王衝著江祀冷哼一聲,先行邁步離開。
江祀跟在譽王身後,離開了養心殿外,譽王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與江祀齊平,輕蔑的聲音傳來。
“江公公昨夜可好眠?”
譽王轉頭看向江祀眼底明顯的烏青,嘖嘖兩聲,搖晃著腦袋得意地笑,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譏諷。
江祀:“托王爺的福,一切都好。”
譽王聽著江祀嘴硬的話,挑逗般地彎了彎嘴角,特意湊到江祀耳邊譏笑道:
“江公公可知本王昨夜在哪?”
江祀:“京城花樓,王爺身上的酒味要是再淡些,陛下說不定會留王爺早膳。”
譽王被江祀一刺,低頭聞了聞身上的酒味,好像確實有些重了,難怪皇兄這麽快就讓他走。
失誤失誤。
江祀走在皇宮裏,時不時還要聽譽王騷擾幾句,不想再問他口中宿醉後的臭味,索性不再理會。
上了馬車,譽王不依不饒地靠近:“昨晚的花樓裏都是像江公公一樣中了寒毒的,尤其是他們家的頭牌小倌,長得就和江公公一樣白淨,中了寒毒之後跪著求本王恩典,江公公昨晚又在誰那求恩典?”
譽王說完後,不等江祀有半點反應,先後撤一步,坐到了馬車邊上。
一旦江祀有半點情緒激動,他就做好準備直接跳下馬車。
到時候去了皇兄麵前,還能先誣告江祀一通。
譽王臉上的笑容比在宮裏的時候還要輕蔑,眼神都像是裹著刀子,語氣更是不善。
江祀想到昨晚那雙皓腕凝霜的纖纖玉手。
譽王的話落在他耳中瞬間就微不足道了。
江祀不回話,這一路上,譽王變本加厲地招惹江祀,就等著將人激怒了,好栽贓江祀一頓。
直到馬車停下,譽王都沒能成功。
“王爺先請。”
譽王最是不滿江祀這副泰山崩於前依舊麵不改色的樣子。
裝什麽裝。
等他逮到機會,定要江祀跪在他麵前求著他恩典,再讓人將江祀這幅屈辱的樣子畫下來。
等江祀醒後,再廣為傳播。
叫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東廠督主跪伏在他身下的時候,連花樓裏最低賤的小倌都不如。
江祀跟著譽王下了馬車,將譽王府燒毀的地方看完後,轉身欲走。
“陛下可是要江公公給本王一個交代的,江公公這就要走,是不準備管了嗎?”
江祀摩挲著手裏的紅玉扳指:“王爺該相信東廠查案的速度,三日之內奴才定然給王爺滿意的答複。”
江祀淡定的樣子讓譽王更加不爽,江祀先前派來的太監和廠衛已經在調查情況了。
江祀將人帶走的時候,連那兩隻被燒焦的老鼠幹都一並提走了。
離開譽王府,江祀隨意瞥了一眼馬車裏躺著的那兩隻老鼠。
“留好了,三日後它們還要和譽王見麵的。”
廠衛聞言,從懷裏扯出一塊布,將兩隻老鼠裹好,方便下車後提著進東廠。
“去查查京城的花樓,還有那幾個和譽王走得近的大臣。”
江祀低頭把玩著手裏的紅玉扳指,盯著手上那抹顯眼的紅,若是從前他絕不會將譽王的話放在心上。
他本就不是長命之人,有沒有寒毒都活不長久。
隻是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迎回了獨屬於他的月輝,不將她的後路安排妥當,倒是有些不敢死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她睡醒了沒有,會不會喊手疼。
想到謝鳶,江祀唇角微微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又很快被自己按下。
他的喜歡,是月升後就隱沒的星,亮過,卻從不敢見光。
從前是,現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