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字字珠璣。
“啊——”
謝晗之捂著臉,疼得全身發顫。
謝鳶也沒想到她不過是手滑,竟然這麽湊巧。
“謝鳶!我真是太嬌慣你了,這可是你小姑姑,她為了謝家一去太行山就是十五年,你怎麽能這樣忘恩負義?”
喬氏將謝晗之護在懷裏,看向謝鳶的眼神像是在審視罪無可恕的犯人。
謝晗之緩緩拿下捂著臉的手,在看到掌心的鮮血後,眼裏的淚徹底決堤。
趴在喬氏懷裏嗚嗚的哭。
看著她哭,謝鳶隻覺得痛快,麵上卻不顯。
“我並非有意,我那有上好的祛疤膏,還是太子哥哥送的,我今晚就給小姑姑送去。”
謝鳶微微咬著唇,臉上帶著歉意。
說出口的話,卻比針紮心。
謝晗之終是忍不住了:“鳶兒,我知道自己粗鄙,不如你們這些京城貴女矜貴,同我一起出門委屈你了,往後我便在祠堂祈福誦經,再不出門就是了。”
說著,謝晗之在喬氏懷裏掙紮起來,捂著臉就要往外走。
喬氏:“傻孩子說的什麽胡話,祠堂冷僻,你一個侯府千金怎麽能日日待在裏頭。”
謝晗之抽泣:“太行山上十五年,我日日都是這樣生活的,念佛誦經能叫我心裏安定些,還請嫂嫂準許。”
母慈子孝的一幕看得謝鳶眼熱,祠堂冷僻,觀音寺就不冷僻了?
“夠了,都不許再哭了。”文遠侯陰沉著一張臉,盯著謝鳶。
“鳶兒向你姑姑磕頭賠罪!”
謝鳶沒動,謝晗之抽泣的聲音都小了。
“我無心之失,也並未嫌棄小姑姑上不得台麵,小姑姑若是心裏不解氣,這碎瓷片還在,隨便撿起一塊朝著我這張臉來就是。
今日我傷了小姑姑一厘,小姑姑還我十分便是,我絕不躲閃,也不會因此埋怨誰。”
謝鳶說完,自顧自地俯身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放到了小姑姑身側的桌子上。
謝晗之自是不可能拿起這塊碎瓷片,當著眾人的麵劃花謝鳶的臉的。
謝晗之扯了扯喬氏的衣袖。
喬氏:“你明知你小姑姑是個多麽溫柔的一個人,你這樣逼她,不過是不想受罰罷了。”
文遠侯拿起一旁的家法朝著謝鳶而來。
“父親是要打我嗎?國師有言我乃天命鳳女,此生隻需跪天跪地,父親是想小姑姑折壽嗎?”
文遠侯臉色一僵,拿著家法的手高舉著,卻遲遲沒有落下。
“既然小姑姑下不了手,那我自請去祠堂抄寫佛經吧,就當是為小姑姑祈福了。”
文遠侯臉色比謝鳶今日失手打翻的墨盤還要難看,她字字句句在理,這家法遲遲落不下去。
“可我怎麽聽母親說,鳶兒今日喝的那杯花茶裏頭被人下了藥了?鳶兒當真是去給高陽公主補畫了?”
來了,全家最大的毒蛇出洞了。
謝鳶發誓,她遲早弄死謝瑾之。
“下藥?二哥近日尋花問柳,醉生夢死的,莫不是聽岔了?”
謝鳶側頭瞧著謝瑾之,從她這個飽讀詩書,卻因為大哥是個草包,不得不藏拙的二哥臉上難得看到一絲崩壞。
文遠侯手指向謝瑾之狠狠地敲打了他兩下,其中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那都是你二哥年輕時不懂事的玩鬧,可你喝過的那杯花茶裏頭被下了藥,可是高陽公主府上府醫查驗過的。
鳶兒,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瞞著母親?”
謝鳶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般,朝著母親蹙眉冷笑:“母親中午在公主府吃醉酒了?”
喬氏麵露不滿:“自然沒有。”
“那母親說的哪門子胡話?”
高陽公主府的府醫親自查驗了那杯花茶,還直言花茶裏被下了藥?
這話母親敢說,怕是那公主府的府醫都不敢承認吧。
她可是國師欽定的太子妃,未來的國母。
除了謝家和太子一心想要她死,好給謝晗之騰位置外,出門在外,誰不忌憚她?
高陽公主雖然做事張揚了些,那也是在皇後娘娘膝下長大的,後宅裏頭的這些陰私手段在她麵前根本就不夠看的。
她怎麽可能順著母親的意思辦事。
毀了她謝鳶,高陽公主能得什麽好處?
“鳶兒,你怎麽能這樣同你母親說話,此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們還能隨口編排騙你不成?”
謝鳶仰頭看著房梁,半天落下一句:“那就是有人見不得我好,買通了公主府的府醫故意栽贓陷害我。”
謝晗之被氣到,從前也沒見謝鳶這麽聰明,這才過了多久,就好像長腦子了。
“高陽公主此時應該還沒睡。”謝鳶對著候在一旁的夏禾吩咐道:
“拿著我的拜帖,去高陽公主府請今日查驗花茶的那位府醫,就說本小姐有一事不明,還請府醫上門來為本小姐解惑。”
夏禾聽命,立馬朝著外頭快步離開。
謝晗之和喬氏想要伸手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夏禾已經跑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鳶兒,你這麽晚了去打攪高陽公主做什麽?惹怒了高陽公主於你有什麽好處?”
喬氏氣得臉都紅了。
“高陽公主心善,不會輕易動怒的,就是再晚,我也不能看著自己名譽受損,任由小人拿捏。”
謝鳶重新坐回椅子上:“畢竟我的名譽關乎謝家的將來,想來父親、母親、小姑姑和兩位兄長也是可以體諒的,就陪著我在這裏等那位府醫前來,問個清楚。”
謝鳶自顧自地喝茶,任由父親、母親的目光來回在她身上打量。
重來一次,她怎麽可能再任由這些人隨意欺辱。
“何必這樣麻煩,叫個郎中上門來診脈,那花茶裏有沒有被下藥就清楚了,也不必打攪高陽公主了。”
謝瑾之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溫柔地瞧向謝鳶,一副知心好哥哥的樣子。
卻每次開口都再將謝鳶往死路上逼。
謝瑾之鎮定自若的樣子敲響了謝鳶心裏的警鍾。
“你們放開我,放開!”
沒一會兒,夏禾就被四個粗壯的婆子壓回了前廳,嘴角上還有傷口,臉上還有巴掌印。
夏禾被這些婆子押回謝鳶身邊,一隻手明顯受了傷,變得有些畸形了。
“你二哥說得有理,再者家醜不可外揚。”喬氏對著身邊的卞媽媽吩咐道:“去請個郎中來給小姐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