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釜底抽薪
木槿聽到府門口的動靜,驚慌失措給容氏匯報:“夫人,不好了,永昌伯府的婚轎已經到了大門口。他們敲鑼打鼓,動靜鬧的很大,這是要逼婚啊。”
“好一個穆南音!”
容氏眼神冷厲,帶著徹骨的恨意。
她嫁到靖安侯府的時候,姑嫂二人關係很好。
後來穆南音出嫁,她光添妝就添了十二箱,後來穆南音生子,她更是把壓箱底都拿了出來。後麵還鬼迷心竅讓兩家的孩子定了親。
她一直把穆南音當自己的親妹妹。
沒想到,她這麽早就開始算計侯府,算計她了。
這些年她的確是太好欺負了。
才讓穆南音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臉!
“我去會會穆南音,你按計劃行事。”
容氏交代完木槿,直接去了府門口。
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喜娘一看到容氏,便笑道:“夫人,新娘子呢?接親的人都來了,莫要誤了吉時。”
容氏並不看她,而是對著轎子中的穆南音道:“伯爵夫人,聽說你兒子周秉坤命在旦夕,不知是真是假?”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往後麵看去。
周秉坤的事瞞不住,穆南音也不打算隱瞞。
反正有聖旨,他們還敢抗旨不成?
穆南音掀簾下轎,走到容氏麵前,精致的臉上劃過一抹笑意:“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瞞你,坤兒的確被歹人所傷。
不過,我敢保證,成婚之後,他很快就沒事了。”
“是嗎?”
容氏也笑了笑,“郎中都說沒救了,衝喜還能讓人活命?不知你用的什麽方法?”
穆南音表情一頓,顧左右而言他:“那些都是庸醫,我已經找到一位神醫,醫術十分厲害。據說他能活死人肉白骨,
你就放心吧,以我們的關係,我難道還會害蓁蓁不成。
怎麽說,她也是我看著長大了,以後做了我的媳婦,我保證讓她事事順意。”
喜娘也在旁邊幫腔:“是啊,侯爵夫人,這都是知根知底的,您就別瞎想了。趕緊讓新娘子出來吧。”
主仆倆越著急,容氏的臉色就越冷。
這其中若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本來名帖已毀,咱們的親事也算吹了。沒想到,永昌伯府這麽執著,竟然請來了聖旨。既然你們這麽有誠意。
我若再攔著,就不懂事了。”
穆南音鬆了口氣。
她都想好了,若容氏大吵大鬧,執意不從,她就衝進去搶人,沒想到今日容氏這麽好說話。
隻是她下一句話就讓穆南音變了臉。
容氏對屋內道,“請六小姐上花轎。”
接著,就見下人拽著一個穿鳳冠霞帔的女子出來,她手被綁著,嘴被塞著,蓋著蓋頭,渾身抗拒。
不過,從身形來看,的確是慕卿卿無疑。
“卿卿!”
穆南音麵色大變,心急道,“聖旨上說的是侯府嫡四女穆蓁,怎麽會是六小姐?你們想李代桃僵?”
容氏語氣譏諷:“我們豈敢啊。聖旨說的就是穆卿卿。”
她對木槿道:“把聖旨拿出來,讓伯爵夫人看清楚。”
“是。”
木槿把明黃色的聖旨遞過去。
穆南音迫不及待的打開,發現賜婚的名字的確變成了穆卿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聖旨是假的。”
“你若不信,現在可以去宮裏問。”容氏冷笑,“誰祖上沒點東西呢,一副免死金牌算什麽,先皇賞賜的東西,侯府多的是。你可以請求賜婚,我們也可以請求改人。
周秉坤一個將死而之人,配慕卿卿這病秧子,正合適。”
容氏下令:“還愣著做什麽,把新娘子塞到永昌伯抬來的轎子裏。”
穆南音沒想到容氏竟然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趕緊道:“等等,六小姐可是三皇子的未婚妻,你這麽做,就不怕三皇子震怒,麗貴妃震怒?”
如今朝中暗流湧動,支持三皇子的人不在少數。
嫁給三皇子,未來做皇後都有可能。
她好不容易才將女兒推到這裏,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於潰。
容氏看著穆南音焦急的模樣,嘴角劃過一抹諷笑。
穆南音不是想讓慕卿卿將來母儀天下嗎?
她就一點點碾碎她的希望。
讓她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伯爵夫人消息不靈通啊,侯爺拿軍功換我親生女兒為縣主時,便將家中之事告知皇上。卿卿隻是農婦之女,身份低賤,怎麽能嫁給三皇子呢?”
今日再鬧出聖旨賜婚一事,穆卿卿的身份便天下皆知了。
三皇子即便再喜歡慕卿卿,麗貴妃也不會讓他娶一個對前途無用的女人。
穆南音這麽聰明,又怎會不知。
她徹底沉不住氣了。
現在擺在眼前的選擇隻有兩個。
一,兩封聖旨,她可以抓住這個漏洞,娶兩個。這樣她的兒子就有救了。
二,婚事作罷,再找其他女子為兒媳續命。
她思索了片刻,很快有了決斷:“三皇子看中的人,我永昌伯府怎麽能搶,這件事想必有隱情。婚事就此作罷吧。”
穆南音準備帶迎親隊伍打道回府。
“慢著——”
容氏卻攔住了他們,“聖旨已下,我們侯府可不敢違抗。今日,要麽你們把新娘子帶走,要麽就是抗旨離開,你們自己選。”
容氏也給了她兩個選擇。
隻是,這兩個選擇簡直是把穆南音往絕路上逼。
穆南音比誰都清楚,卿卿是她自己的女兒,她絕不能讓兒子娶自己親妹妹。
可不娶穆卿卿就是抗旨,抗旨可是殺頭的大罪!
穆南音瞪著容氏,真恨不得上去把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給撕爛。
雙方對峙,誰也不讓。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東廠太監突然拉著一具屍體朝這邊而來。
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
穆南音看到屍體那一刻,周圍的一切她都聽不到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幾乎是衝過去,撲到了周秉坤身上,哀嚎不已:“坤兒,坤兒你醒醒……”
東廠太監勒停駿馬,高聲道:“傳聖上口諭,永昌伯之子周秉坤被邪修控製,詐屍傷人,鎮壓於九龍潭底,永世不得見天日。”
“什麽?”
穆南音隻覺眼前一黑。
接著又聽那太監道:“立刻搜捕永昌伯府,查出邪修術士,當場誅殺。”
“是。”
下一秒,穆南音被抓住。
其餘人分成兩撥,一撥拉著屍首往九龍潭而去,一撥直衝永昌伯府。
眾人頓時炸鍋。
“聖上最厭惡巫蠱邪修,永昌伯的夫人真是膽大包天啊。”
“嘖嘖,這麽著急找人衝喜,不知道其中有什麽貓膩呢。”
“是啊,昨天晚上我還聽說詐屍了,今天怎麽被砍成這個樣子,頭都掉了一半。”
“嘖嘖嘖,估計生前壞事幹多了,遭了報應。永昌伯家這位也真是的,兒子都死了,竟然還想禍害靖安侯府的女兒,真是惡毒。”
…………
容氏鄙夷的往穆南音臉上吐了一口:“啊呸,多行不義必自斃。從今往後,我們靖安侯府與永昌伯府再無任何瓜葛。”
說著,將擺在大門口的迎親禮一腳踹翻,靖安侯府的家丁見狀,紛紛把東西往外扔。
府門口頓時響起一片打砸聲。
穆南音還被飛來的禮盒誤傷了。
她捂著腫起來的額頭,狠狠瞪著容氏。
坤兒的死,她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之辱,她也會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穆卿卿將蓋頭甩開那一刻,正看到穆南音被帶走。兩人視線相接,穆南音用眼神告訴她。
——留在侯府,不要輕舉妄動。
穆卿卿看著母親和死去的哥哥,心裏悲涼一片。
同時仇恨的種子也終於破土而出,瘋狂的在她心底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