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隻要他
丞相府今日是難得熱鬧。
準確的說,是黎花花這院子裏頭難得熱鬧。
前腳秦夜白剛走,後腳那牆頭就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他手中拿著折扇,手腕係著綠色腕帶,青絲垂在胸前,笑的漫不經心。
“明月郡主,”黎花花回頭,多有無奈,“你們今日是商量好了,都要來我這院子坐一坐不成?”
許明月翻身下牆,慢悠悠的收了折扇,走到石桌前坐下。她的位置正是黎花花的對麵,距離不遠不近。
“這扇子拿著確實感覺不同,”許明月並未回答黎花花的話,“總覺得自己變得風流倜儻了很多,難怪賢王總是扇子不離手。”
黎花花無言,沉默的看著她。
如果賢王知道自己在背後這樣被許明月編排,應當會給明月郡主找點麻煩吧?
“錦福郡主,”似乎知曉黎花花在想什麽,許明月笑著開口,“我方才那話,可不興告訴賢王。”
“當然,”黎花花答應的隨意,“如果明月郡主能夠不再找我的麻煩,讓我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事情。”
“也不是不行。”許明月湊近幾分,打量著黎花花的麵容,“隻要你和九王爺保持距離,我自然不會再針對你。”
“你知道的,女子對心愛之人,總是占有欲極強。”幽幽的歎息經久不散,“我也隻是個癡戀九王爺的女子而已,所求也隻是他心中唯有我一人。”
黎花花麵無表情,擺明不信。
“如果你眼中的愛戀再濃厚一些,會更像。”冷漠的話從粉嫩的唇瓣中吐出,無情的戳破許明月營造出來的假象。
她並未惱怒,反而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
“錦福郡主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對九王爺可是癡心一片,情根深種,你如此否決我的愛意,實在是不體麵。”
見黎花花不吭聲,許明月坐直了身子,說的直白,“我對你沒興趣,也懶得針對你,隻要你和秦夜白保持距離,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黎花花,”許明月盯著她,一字一頓,“我隻要他。”
黎花花的眉頭皺的越發厲害,她的這個名字已經很少人會叫。且入京以來,她更是從未在人前提及,便是在柳峒和溫霽跟前,這字眼都不曾出現。
所以,眼前這位明月郡主又是如何得知?
秦夜白?
不應該。
此前她和秦夜白才提到了許明月,那時候他的反應不似作偽。最重要的是,秦夜白沒有理由騙她。
“那是你們的事情。”黎花花並未追問,隻是目光長久的盯著許明月手腕上的那抹綠色,“與我無關。”
“你是九王爺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怎麽會和你無關?”許明月歎息著,隨著她的動作,綠色腕帶被徹底遮住,“婚約不解除,就會一直是個妨礙。”
“我也是郡主,可不能做小呢。”
笑眯眯的目光停在黎花花的臉上,但依舊讓黎花花感到了一股惡寒。
她沒有開口,轉眸和許明月長久對視。
“先皇賜婚,不是我能決定的。”黎花花收回目光,那抹綠色讓她心神不寧,腦子裏難以控製的閃過很多畫麵,“明月郡主既然深的皇上信任,何必自己去求皇上應允?”
“若是可以,我又何至於單獨見你。”
許明月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而從這句話,黎花花確定了皇帝不遠她和秦夜白的婚約作廢。換句話說,皇帝更想看到丞相府和一個殘疾王爺綁定在一起。
如此,丞相府就算有別的心思,也沒了施展的餘地。
“見我就有用了麽?”黎花花嗤笑,“我不過一個不得皇上待見的人,還能左右皇上的心思?明月郡主,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許明月卻死死的盯著黎花花,“不,隻要你想,就一定做得到。”
黎花花隻覺得莫名其妙,她憑什麽這麽篤定的說出這樣的話?還隻要她想就能做到?那她還想改朝換代,自己做皇帝呢!
當然,這話也就自個兒在心裏頭想想,萬萬是不能出口的。
她盯著許明月看了半晌,終是一言不發,移開目光。
但許明月不依不饒,她直接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女,“黎花花,如今我是對你客氣才會如此,此前不過小打小鬧,你若執迷不悟,莫怪我不留情麵。”
黎花花越發覺得莫名,怎麽就成了她執迷不悟?
從她踏入京城開始,這些事情就是自己找到她跟前的!
越想越氣的黎花花同樣起身,雖說比許明月矮了半個腦袋,氣勢卻並不弱,“明月郡主,從頭到尾,我都不曾招惹你。”
“是你,從見到我開始,就一直針對。”
“我就不明白了,丞相府和我,到底與你有什麽仇怨?!”
許明月與她對視,半晌嗤笑一聲。
“從你踏入京城開始,”女聲幽幽響起,並不參雜別的情緒,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蔑視,“你就成了我絆腳石。”
黎花花感覺得到,許明月這句話是真的。
但她無法理解。
就因為她和秦夜白有著先皇的賜婚?
可她分明從許明月的嘴裏、眼中感受不到半分對秦夜白的愛意!
且今日許明月專門來與她說這些,就更是莫名其妙!若真容不下她,又何必來走這一趟?還說這些威脅的話?
與其說是威脅,還不如說是許明月在給她一個‘放棄’的機會!
但為什麽?
黎花花想不明白。
而許明月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她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便轉身躍上牆頭,其身手之敏捷,比黎花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仙女姐姐,”黎花花的聲音大了幾分,死死的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說出的話讓許明月動作微頓,“為什麽?”
許明月沒有回頭,卻也沒著急離開。
牆頭上的倩影極為單薄,仿佛被風一吹就要散開。
“當初你就想……可是後來放過了我。”黎花花的聲音很輕,充滿不解和困惑,“如今又是這樣……我到底在什麽地方,妨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