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麵聖
在發簪戴在黎花花的頭上後，太妃便差人送客。
溫霽並未再留，隻是離去前對太妃的身子格外擔憂。但依舊是得了不輕不重的一句‘無礙’後就再無回應。
見著自家母親如此神態，黎花花驚覺兩人怕是關係匪淺。
沒等她開口詢問，溫霽便出言解釋一句，“我與太妃年幼相識，她本該……後來陰差陽錯的，入了宮闈，又運道好的成了太妃。”
說是運道好，但黎花花從溫霽的話中聽出了好些苦澀。
也是，能在吃人的皇宮熬成太妃的，怎麽都不可能是單單一個‘好運’能夠概括。倘使後宮僅有一人便也罷了，先帝偏生不是。
她抬手摸了摸曆經多年還嶄新的發簪，忽然問道：“太妃娘娘給我這發簪，意思是站在咱們這邊？”
溫霽眉眼溫柔，“是。”
可按著歲數算，這位太妃隻比皇帝大四歲左右，皇帝難道真的會給她麵子不成？要知道這些年黎花花便是身在江南，卻也從葉老太爺嘴裏知曉好些宮闈之事。
其中之一，便是如今的皇帝，得位不正！
自然，這話不能說出口，真真假假，正與不正的，原本對黎花花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可惜不管是葉家還是丞相府，都和皇室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如此一來，黎花花也就不得不對這些事情開始上心。
“不必多想。”溫霽似乎知曉黎花花的腦袋瓜琢磨著什麽，“太妃的麵子，皇上多少是要給的。”
“可是為何？”
黎花花直接開口詢問，卻叫溫霽緘口不言。
好半晌，她才微微側頭，瞧著自己的女兒，“此事不是咱們可以私下討論的，清玥，你隻消記著，皇上如今待丞相府的態度，很大一部分與太妃娘娘有關。”
緋紅衣衫的少女點頭，因著今日入宮，她身上的紅衣比往日在外頭時淡了很多。不過不妨礙她身姿耀眼。
從溫霽對太妃的態度來看，這位深居不出的太妃娘娘，對丞相府應當是正麵的影響。否則溫霽也不會帶著她來走這一遭。
才從太妃那處出來，散朝的鍾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黎花花和溫霽站在遠處，看著金鑾殿中的人魚貫而出。他們並非三三兩兩而行，而是保持著巧妙的距離。
“柳夫人，小姐，皇上召您二位過去。”
說話的公公並非是皇帝身側伺候的，但也算有些關係。畢竟他幹爹一直在皇帝跟前，如今派他過來，誰的意思一目了然。
此處離著禦書房不遠，不消片刻，溫霽和黎花花就被領著站在門外頭。
階梯之上的侍衛腰間佩刀，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領路的太監才入內稟報，一身著宮裝的女子便娉婷嫋娜的走來。
“柳夫人。”她對溫霽倒是客氣，當然也沒忘了黎花花，“顧小姐。”
“明月郡主。”溫霽應了聲，態度淡漠梳理，“此前你贈予我的書畫還未整理妥善，待清點完畢，我會差人一並送入郡主府。”
許明月臉上的笑容一瞬僵硬，“柳夫人這是什麽話？我贈您的東西又何須您還回來？”
溫霽移開目光，“清玥這孩子才回來，我見不得她有丁點兒委屈。”
這話的意思，便是擺明不滿此前她故意泄露秦夜白和黎花花有婚約的事。
“我以為這不是什麽大事。顧小姐性子又灑脫，不拘小節，又才回來不久，想必不會在意。”許明月對著黎花花歉意笑笑，“不曾想是我疏忽了。”
溫霽的目光冷了好些，“清玥是才回京不久，也並不在意。但不代表著我丞相府不在意！”
許明月麵上有些掛不住，她原是以為一個鄉野丫頭才回到京城，定是不得丞相夫婦喜愛。若再聲名受損，勢必會被徹底放棄。
不曾想——
她心底越發不甘，正想再說什麽，卻見著禦書房走出皇帝身旁伺候的那位大太監。
“柳夫人，小姐。”他對著三人拱手，“明月郡主，皇上召見，請吧？”
溫霽頷首，牽著黎花花踏上台階。
許明月見狀隻好閉嘴，緩步跟上。
禦書房內除了伺候的宮人之外，有的也隻是柳家父子。
此時溫霽三人入內，便讓此處顯得稍許熱鬧。
皇帝批閱著奏折，聽見三人腳步也不曾抬頭。
“都來了？”他翻開下一本奏折，提筆批閱，“明月，你說說看，你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值得讓丞相第二次鬧到了朕跟前？”
他的聲音一響起，就讓柳家人的臉色發青。
那話裏話外的，分明是在說柳峒小題大做，同時隱約偏袒這異姓郡主！
“回皇上，是臣女身邊的侍女碎嘴，將顧小姐和九王爺有婚約的事情傳了出去。”許明月輕歎，狀似無意的看了眼黎花花，“不曾想鬧成了這般模樣。”
她直接跪拜，“是臣女禦下不嚴。”
皇帝終於放下手中的朱筆，抬頭看了幾人。
最後目光停留在許明月身上，“你的侍女不過說了實話，算什麽過錯？再者，既然這孩子……是叫清玥是吧？既然清玥回來，和老九的婚事也該昭告天下。”
“此乃先皇旨意，本不該藏著掖著。”
“既如此，丞相和夫人又何必大動幹戈？難不成是要違抗先皇旨意不成？”
雖沒有一句在正麵維護許明月，但偏偏每個字都在指責丞相一家。
意欲為何，不難得知。
柳峒的臉色越發難看，他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此番非因婚約之事，而是想知曉明月郡主為何私下雇人，散布不利於我兒的謠言？”
話畢，他將有著刻字的銀錠呈上，“此乃宮中之物，自那散布之人家中搜出，除去明月郡主外，便隻有宮中之人擁有！”
“皇上，臣婦見了太妃娘娘，也問過此事。”溫霽適時開口，“娘娘說，近段時日宮中隻對明月郡主有此類賞賜。”
溫霽的話讓皇帝的臉驟然沉了下來。
他盯著這個自己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半晌沒有動作。
其目光在溫霽的臉上打量，又緩緩的移到黎花花的身上。
驀然，那支嶄新的發簪入了皇帝的眼，讓他驟然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