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神座之路
守墓人沒有回答蘇亮的話，而是失聲尖叫，
“這是……什麽東西？”
“神話領域……不，不對！領域不可能憑空創造出擁有自主戰力的神話軍團！”
守墓人徹底失態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一萬個影裔，每一個都擁有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力量。
不等他想明白，戰爭的號角已然吹響。
最前排的一千名神話影裔，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抬起了手中的長刀。
刀鋒之上，與淩霜的冥淵斷罪·終焉如出一轍的概念斬斷之力瞬間凝聚。
下一秒，一千道漆黑的刀光撕裂了神國的空間，從四麵八方，以毫無死角的軌跡，斬向守墓人。
守墓人發出一聲怒吼，周身數據流瘋狂湧動，試圖重構法則屏障。
但在萬界影獄的壓製下，他構建屏障的速度慢了不止十倍。
噗噗噗——！
刀光入肉，卻沒有任何鮮血飛濺。
守墓人那由法則符文構成的神話之軀上，瞬間多出了一千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邊緣沒有能量溢散，隻有一片純粹的無，仿佛他身體的一部分被直接抹掉了。
“啊——！”
劇痛直衝靈魂本源，守墓人瘋狂反擊，雙手一合，調動體內殘存的全部力量，轟出一顆壓縮到極致的紫色數據球。
然而，不等數據球飛出，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側翼。
淩霜出手了。
在神國之力的加持下，她的速度與力量都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增幅。
手中的冥淵斷罪·終焉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精準地斬在了那顆紫色數據球上。
“概念·斬斷！”
那顆蘊含著恐怖分解之力的數據球，從中間一分為二，所有的能量結構瞬間崩潰，化作最原始的數據流，消散於無形。
“幹得漂亮，淩霜！”薛靈嬌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
她手中的終末雙生·彼岸花早已切換成黑夜形態，槍口噴吐著死亡的火焰。
但她射擊的目標，並非守墓人的身體，而是他身體周圍那些不斷流轉的法則符文。
每一顆附加著凋零詛咒的子彈，都精準地命中一個符文節點。
瞬間汙染了符文的結構，使其運轉出現致命的遲滯與錯亂。
守墓人節節敗退。
一萬名神話影裔組成的軍團，發動著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攻擊。
有的影裔發動瞬獄影殺，在他的防禦間隙中留下致命的創口；
有的影裔則模擬出寂滅凝視的法則波動，對他進行遠程的法則壓製。
而淩霜和薛靈嬌，則像是兩名遊走在戰場邊緣的頂尖刺客，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守墓人最沉重的打擊。
不過短短幾分鍾，守墓人那原本流光溢彩的神話之軀，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無數被概念攻擊抹除的漆黑傷口遍布全身，看上去隨時都會崩潰。
就在又一輪刀光劍影即將臨身之際，所有神話影裔的攻擊，連同淩霜和薛靈嬌的動作，都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整個神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守墓人喘息著，他抬起頭，看向那高踞於黑曜石王座之上的罪魁禍首。
蘇亮不知何時已經走下王座，來到了他的麵前。
左手，是可以在手槍與短刀間切換的煉獄雙生。
右手，是那把通體漆黑的狙擊槍——寂滅凝視。
蘇亮緩緩抬起右臂，寂滅凝視的瞄準鏡，對準了守墓人那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眼窩。
因果鎖定的被動悄然觸發。
一股無法閃避、無法格擋的鎖定感，瞬間攫住了守墓人的靈魂。
他毫不懷疑，隻要對方扣下扳機，那枚蘊含著法則崩解之力的子彈，就會精準地命中自己的本源核心，將自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停……”
守墓人那宏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虛弱與妥協。
他散去了周身最後一點反抗的能量，那三米高的神話之軀緩緩縮小，重新變回了那個衣衫襤褸、身材佝僂的拾荒老頭——趙四。
隻是此刻，他渾濁的眼中，再也沒有了貪婪與狡詐，隻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落寞。
蘇亮放下了手中的狙擊槍，神國並未解除。
“現在，可以說了嗎？”
老頭苦笑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我……並非此地的原住民。”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而蒼涼，
“我是上一代列車遊戲的參與者，也是唯一一個……走到了歸零地盡頭的人。”
他的眼神飄向遠方，似乎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以為晉升就是終點，可沒想到，這裏才是真正的地獄。所謂的引導者方碑，根本不是什麽離開的出口，那是……通往神座的試煉之門。”
“神座？”薛靈嬌忍不住插嘴。
“一個謊言，一個延續了無數個世代的巨大謊言。”老頭的聲音裏充滿了自嘲，
“想要開啟那扇門，需要獻祭。獻祭整整一萬個，抵達了歸零地的強大探險者的靈魂！”
這個真相，讓淩霜和薛靈嬌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我當年，親眼看著與我同期的所有強者，被方碑吸幹了靈魂，化作了開啟大門的養料。”老頭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我因為一個特殊的保命道具，僥幸逃過一劫。從那天起，我便發誓，絕不能讓後來者，再重蹈我們的覆轍，成為無意義的祭品。”
“所以，你留了下來，成為了守墓’。”蘇亮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沒錯。”老頭點了點頭，
“我用我掌握的法則，偽裝成歸零地的意誌，阻止、勸退、甚至殺死所有來到這裏的人。那個所謂的，守護著方碑的恐怖墓地之主，其實……就是我自己。”
他抬起頭，看著蘇亮，眼中帶著一絲懇求：“年輕人，你的強大超乎我的想象。聽我一句勸，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再靠近那座方碑。那背後，是我們無法想象的深淵。”
聽完這一切，蘇亮沉默了。
淩霜和薛靈嬌也沉默了。
她們沒想到，這個剛剛還想置她們於死地的老頭，背後竟然隱藏著這樣的故事。
片刻之後，蘇亮終於開口了。
他的臉上，沒有同情，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一萬個靈魂，是嗎？”
老頭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抓住這個重點。
蘇亮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片由自己親手創造的，沉默而強大的神話軍團。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名影裔那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麵龐。
然後，他回過頭，重新看向目瞪口呆的老頭。
“我這裏……”
“正好有一萬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