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地共心,魔界秘聞,洪荒異想
“咯咕!還是這裏舒坦啊!老天爺也管不著咱!愛幹啥幹啥!想吃啥吃啥!”
“唾謔!那是當然!這片地盤,歸咱西郡八……不對!現在該叫西郡十王了!”
“可憐的老八巫山行,整天吃雞,最後葬身雞腹……嗚嗚嗚!老八太慘了!”
“唉!那些山裏的凶獸著實凶悍!老八死得憋屈!可再強也被九州人收服了!我聽說,西域萬山和昆侖……裏頭的妖獸,現在全都絕了蹤跡!”
“我說怎麽!今兒個遲遲不見菜肴,嘴裏都快淡出鳥來!”
“可不是!可不是!九州人一出手,翻山倒海,半點不留情,比咱們妖族還狠!不過,經你這麽一提,還是九州人霸道啊!一動手就是翻山倒海,半點慈悲沒有,比咱們妖族還絕!”
“錯錯錯!九州人以前不是這模樣!關鍵是最近他們出了個狠角色!好家夥!簡直是天降神人,橫空出世,西域萬山和昆侖兩處山脈,正是被他掃平的!而且,我還聽說,九州地麵上有兩處妖脈,同樣被拔掉了!也是此人手筆!”
“什麽!九州妖脈被拔掉兩處?這還得了?你說……他會不會來找咱的麻煩?”
“怕什麽!沒出息!咱又不在九州,沒吃他的,沒喝他的,他找咱作甚?再說了,咱跟九州好歹也算盟友之國吧?九州人那麽要麵子,總得按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辦事啊!”
“哈哈哈!三弟說得對!就算他再厲害,滅掉兩處妖脈,掃平兩座山脈,他又豈能高枕無憂?那些妖皇巫皇,會讓他好過?我猜呀,他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哪還有閑心找咱的麻煩!”
“聽你這麽講,昨兒個夜裏那兩場天地異變,保不齊就是妖皇巫皇上門問罪了!哎呦喂!那會兒嚇得我啊!一宿跑出三千裏地,直到今兒個天亮才敢回來!他祖宗的,那些第六階真夠氣派,動起手來都是天崩地裂,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誒!你們怎麽不說話,我……”
宏偉的殿堂內,不知何時已然死寂如墓。
德維克立在門檻後方,軀體僵直地注視著廳裏憑空出現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麵容冷峻的人族男子。
然而雙眉卻是翠綠色,末梢銳利上揚,好似兩柄利刃。
在他麵前,那十位妖王渾身哆嗦不停,不敢有絲毫動作。
就連方才灌進嘴裏的吃食,也凝滯在喉間忘了咽下。
更讓他們膽寒的,是此人眼眸深處隱約浮動著環狀淡金光澤的齒輪狀魂紋——那分明是高階覺醒者獨有的“前世印記”,其因果牽連的份量猶如萬丈山嶽,壓得他們靈魂都在戰栗。
翠眉妖皇神情冷冽地掃視一圈,淡然開口:
“看來你們便是我族這數十載間流落在外的妖王了。品相是差了些,不過靈魂潔淨度倒也略有可取!也罷,便賞你們一道機緣,速速整頓行裝,奔赴九州首都城,請求編入星君部眾。”
數名妖王總算靈魂歸位,彼此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盤踞王都的那個妖王咬了咬牙,小心賠笑道:
“這位妖皇尊上,我等無意投效那什麽星君部眾,我等隻想逍遙!”
翠眉妖皇仿佛不曾聽聞。
他將視線落向一位豺狼麵相妖王麵前的菜肴上,冷冷說道:
“你食人?也罷,你便不用去了,否則第十武神怕是不喜,定要牽連我族……”
聞聽此言,其餘六個不食人肉的妖王頓時狂喜,相繼說道:
“妖皇尊上,我等也不曾……”
話音未落。
那豺狼麵相的妖王,身軀表麵猛地浮現出詭異的翠綠魂印,那些印記似枷鎖般盤繞,接著潰散作點點淡金輝光消失無蹤。
噗通一聲,直挺挺摔倒在地,四肢抽搐數下,便沒了生息——他的靈魂被生生抹去了前世痕跡,此世的意識亦隨之化為烏有。
翠眉妖皇偏過頭,那雙幽綠的眸仁瞧著大張其口的六名妖王,眉心微蹙:
“你們方才說,自己愛吃什麽來著?”
轉瞬之間。
大殿之內傳出六種飛禽走獸的鳴叫:
“吃雞!我愛吃雞!千真萬確!萬不敢欺瞞尊上!我是貓!喵……我前生正是狐狸精一頭,靈魂深處烙著吃雞的印記!”
“我喜好啃草!我是羊!咩咩!咩咩!我絕不食人!正派魂靈,哪個食人?我前世印記裏頭隻有青青草原!”
“我也是!我也不食人!我隻鍾情於人類的狗不理包子!汪汪汪!我是狗!最喜肉包子!狗不理招牌!汪汪汪!前世記憶告訴我,那玩意遠超人肉滋味!”
聽罷一輪,篤定這六名後輩不曾欺瞞自己。
翠眉妖皇方才略微滿意地輕點下頜,好言囑咐道:
“即刻啟程,不得延誤!帶上你們靈魂潔淨度超過三階的兵卒,踏入九州之後,全給老夫垂下尾巴做妖!如若戰死,莫說來自妖族!否則,你們的靈魂碎屑都休想留存,哼哼……”
言畢!
他的軀體化作一道淡金輝光,憑空消散。
六名妖王又謹慎地等了片刻,方才鬆懈下來,彼此對視,放聲幹嚎:
“完了完了!逍遙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今後,全要給人族效犬馬之勞了!”
“九州星君部眾?那是何物?我一個覺醒狐狸精前生的妖精,憑什麽要投身人族行伍?”
“這妖皇當真陰狠不講情麵,即便人族有了第十武神,也不能將自家族人,賣給人類啊!這般毫無擔當,怎配稱皇?”
“嗐!幸好我是隻狐狸,聽說九州人都喜歡狐狸精,那我應該會很受歡迎吧?我前世記憶裏頭還有被人喂養的溫馨場景呢……”
一番埋怨過後。
六名妖王瞅著死得魂紋崩解的豺狼麵相妖王。
他們皆不敢再有片刻拖延,匆忙離開王都。
飛速點齊靈魂潔淨度合乎規格的出眾妖兵,朝著九州開拔。
霎時間!
整個西郡國的妖族便撤了個幹幹淨淨,徒留迷茫的西郡國民。
德維克呆滯地立在宮殿裏頭。
良久。
他不自覺地挪向那把恢弘的禦座。
同一時刻。
東淵、西淵、中淵等數方廣袤山嶺,驟然掀起滔天土浪。
在各方國度駭異的注視中。
一頭頭龐大的巫族裔民,踏離山嶺,登上平原。
它們身軀表麵均浮動著各色魂印,那是蘇醒過來的前世痕跡正產生共鳴。
隨即,自迥異的方位,朝同一個目標邁進。
其終點,正是九州。
然而,這一切都與北極封地無關。
淩辰駐留在一塊浮冰之上,審視著跟前恭謹的牛首六耳神魔奢枯尺,出聲問道:
“說吧,關於魔界,你掌握的諸般事宜!”
後者思索片刻,猛地張開大口,嘔出一卷濕滑的皮質卷軸。
奢枯尺先仔仔細細將卷軸表層的粘涎擦去,雙手呈過頭頂:
“主上!魔界的萬象,皆是由這張圖發端的。”
凝望這卷皮圖。
淩辰未曾親手去接,而是抬手輕點腳底冰層。
悄然無聲裏,一方規規整整的冰質桌案冉冉托起。
奢枯尺幹笑一聲,急忙把皮圖擱置案上。
在周遭諸皇將好奇的注視中,徐徐鋪展開來。
淩辰望見,這皮圖上描繪著形態迥異的詭異存在,遵照五行陳列。
林林總總,粗略看去近五百位之多。
這些異類的輪廓,令他聯想起《魔界傳說》當中對於諸多魔神的敘述。
第一武神方寒將碩大虎頭從冰層下方探上來,搶先發問:
“此圖之上,均是魔界神魔?”
“正是!”
奢枯尺連連點頭,肅然答道:
“此幅圖卷,稱作真神行使錄!載錄著魔界幾乎所有初次覺醒的強勢靈魂!”
聞聽此言,眾多皇將不自覺將腦袋貼近幾分。
淩辰也不自覺集中精神,望向首列。
此列有著六處留白。
但是!
每一處留白之上並無繪製形貌,而是孤零零數個文字。
這些字形同九州最古老的原始象形符號同出一源。
淩辰昔年在帝國大學藏書閣研讀過那幾冊研究專著。
是以他非常輕易地便辨認出來,逐字沉聲讀道:
“始源。”
“終焉。”
“輝光。”
“幽暗。”
“造化。”
“寂滅。”
淩辰念罷六個詞匯,眉頭微擰,詢問道:
“此為何意?因何這第一列未曾描繪圖形?”
“回稟主上!”
奢枯尺回複道:
“此六道元始之靈,乃最為古老的覺醒者。於魔界之內,亦僅餘下傳說罷了。並未存有絲毫實在的靈魂碎屑訊息流傳世間。僅有留存的,便是這幾個單字。”
他稍作停頓,繼而講道:
“據傳,這幾個字詞指代著他們執掌的因果法則!他們是所有覺醒靈魂的源頭。”
淩辰眸中銳光匯聚:“法則麽?”
奢枯尺思量片刻,複又言道:
“不過,魔界裏頭存有些許關涉這六道元始之靈的揣度!此幅真神行使錄,也正是依循這點編纂而成的。”
“道來聽聽。”
淩辰不置可否地講。
奢枯尺哪敢懈怠,詳盡敘說道:
“第一道‘始源’之元靈,乃所有草木植本類覺醒靈魂的始祖。”
言語間,他手指點向“始源”之元靈下方,第二列中的一道形影。
“好比,此株遠古傳說中的混沌碎片,即是其靈魂支脈的體現。”
“混沌碎片!?”
周圍瞬時響起多位武神的訝異呼聲。
“正是混沌碎片,傳言開天辟地時遺留的碎片,連接著十魔天與現世的靈魂之核!”
奢枯尺頷首。
淩辰凝視那物的輪廓,腦海中掠過關於此物的傳聞。
相傳!
此物貫通天地,連通著十魔天與人世間的因果流轉。
然而後來由於魔帝降旨,崩碎碎片,斷絕通道。
隻不過!
《魔界傳說》當中,隻有此物的部分描述,未曾提及後續演變。
奢枯尺接著言道:
“在真神行使錄中,混沌碎片位居第二序列,乃是穹境神魔。”
淩辰目光凝聚:“穹境神魔,屬第幾階?”
奢枯尺並未直接回應,而是講道:
“主上,覺醒靈魂由低到頂,總共五等品級。”
“如奴下,便是最末一等尊境神魔。再往上依次為霸境神魔、淵境神魔、穹境神魔,以及元始之靈。”
第二武神神色恍惚,自語道:
“尊境神魔對應第六階,霸境神魔乃第七階,淵境神魔為第八階,穹境神魔是第九階,元始之靈……第十階?”
“第十階?這等境地,我等縱使達成最終之第九次覺醒,也無法企及啊……”
奢枯尺連忙解釋:
“諸位莫慌!現今魔界,莫講元始之靈,穹境神魔俱是傳說。便是淵境神魔,亦屈指可數,並且均已長久不曾展露形跡。”
“並非無人能夠做到!”
第一武神方寒突地沉聲說道:
“老十現今僅僅第五次覺醒,業已具備第六階的戰力。隻消他達成第九次覺醒,靈魂契合度趨於圓滿,必定能夠踏足第十階!”
聞聽此論,多名武神轟然色變,眸光炯炯地望向淩辰,笑逐顏開地言道:
“哈哈!若非大哥提及,我倒險些忘卻!”
“是啊!老十委實可怖,我竟忘了,他如今方才第五次覺醒!”
“老十眼下第五次覺醒,便擁有第六階的能耐,待他第九次覺醒,豈不正是第十階?”
“不錯!不錯!隻待老十實現第九次覺醒,靈魂脈絡全然貫通,即便往後魔界同地球交融,元始之靈匿跡不出,老十便是當世無敵!哈哈哈!”
頃刻之間!
非僅人族武神的眼波變得熾烈。
那些妖皇、巫皇的視線,初始一陣慌張,緊跟著也愈發恭謹、阿諛起來。
而奢枯尺更是瞠目結舌,臉龐溢滿了驚駭——他覺察到淩辰身軀周遭那若有似無的靈魂壓迫,那種頂階靈魂的因果分量,險些使其魂印潰散。
被二十餘道如有實質、滾燙如火的眼光聚焦,淩辰麵色如常。
僅有他知曉,自身眼下並非第六階。
實乃,偽·第十階!
待到靈魂契合度同前世記憶的吻合度臻至圓滿,即為真切的第十階!
換句話說!
隻要實現第九次覺醒,他的力量不該是第十階。
當為第十一階!
“因而,元始之靈以上,應當還存有更加高位的靈魂存在麽?”
此等念頭,淩辰沒有宣諸口外,而是心中揣摩。
他眼神下移,見到混沌碎片底下,第三列淵境神魔的排位裏,有幾個耳熟的稱謂,不由得想到曾經洪荒中的至寶:
“天魔血桐、地魔蟠桃、人魔不死根?”
奢枯尺匆忙回神,答道:
“這些神異植株,傳言皆是混沌碎片的靈魂分支。當中,地魔蟠桃同人魔不死根的果實,俱為煉製‘魔源不死藥’的核心原料。”
淩辰一怔:“魔源不死藥?”
“正是,主上!”
奢枯尺愈發謙卑道:
“我等覺醒神魔,雖然執有天地因果法則,然而靈魂所寄居的軀殼仍舊會衰朽會亡故。便是那些淵境神魔乃至穹境神魔,也避不開羽化一途。譬如奴下,現今隻餘下三百年的靈魂陽壽。但倘若服食魔源不死藥,便能令靈魂同天地因果永世並存,不滅不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