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黃昏守望者
巨卵降臨的陰影，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別墅內安逸假象被徹底撕碎，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粘稠的、近乎實質的緊張感。坐以待斃絕無可能。
“林羽，把我的‘獵魔爪’拿來，你，也裝備好獵魔刃模組。”林風沉聲道。
“嗯！”
很快，林羽就把裝備戴好，並將獵魔爪交給林風。林風戴在手上，利爪收起後的獵魔爪就是個造型酷炫的手甲，基本上不影響抓握。
“出去看看！”林風第一個走向門外。
眾人魚貫而出。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修剪整齊卻莫名顯得荒蕪的草坪上。
孫大鵬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那柄寬厚的雙手長劍，劍柄上的防滑紋深深嵌入他的掌心。
他像一尊門神，矗立在別墅鐵藝大門的內側，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門外空曠的街道，以及更遠處那模糊的巨卵輪廓。
院落中，劉明閉上了眼，周身泛起極淡的能量波動。他的“環境感知”能力如同無形的觸須，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試圖捕捉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王海則低喝一聲，灰白色的岩石虛影覆蓋周身，使他看起來敦實了幾分，他移動著腳步，保持在既能支援孫大鵬，又能策應院內其他人的位置。
“唔喲！你們……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呀？”
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隻見之前那位穿著紫色套裝、拎著名牌包的貴婦人，正慌慌張張地從隔壁別墅跑出來，大概是想最後收拾些細軟逃走，卻被林風等人這嚴陣以待的架勢嚇了一跳。
她看著這群年輕人臉上與她截然不同的凝重或興奮，活像看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怪事，抱著她的包，加快腳步鑽進了車裏，引擎發出一陣狼狽的轟鳴聲遠去了。
這小小的插曲並未打破現場的肅殺氛圍。
查看完樓下的情況後，林風和林羽則直接沿著外側樓梯來到了三樓寬闊的露台。
這裏視野極佳，能將大半個別墅區乃至更遠處的舊城區景象收入眼底。
旁邊甚至還架著一台高倍數的天文望遠鏡，顯然是潘望宇平日裏用來觀星的玩物。
此刻，林風調整著鏡筒，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他將鏡頭對準了那枚寂靜的巨卵。
放大後的畫麵更加清晰，那灰白粗糙的卵殼上仿佛蘊含著某種蠕動的、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蘇茜走了上來，微揚著下巴，冰藍色的長發在傍晚的風中輕輕飄動。
她刻意避開林風的目光，假裝巡視般走到露台另一邊，手中下意識地凝聚起一小簇散發著寒氣的冰晶。
“我…我上來查看情況，站得高看得遠。必要時我的冰錐可以提供遠程法術支援。”
她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倔強，“可不是因為某些人才上來的！”
林風從望遠鏡前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林羽則好奇地看著蘇茜手中小法杖上旋轉的冰晶，又看看林風，似乎在理解這種複雜的人類情緒。
“喲嗬！這麽好的觀戰席位，怎麽能少得了本少爺我！”
潘望宇的聲音緊隨其後。他噔噔噔跑上來，手裏居然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果汁。
他很是自來熟地拍了拍林風的肩膀，然後湊到望遠鏡前看了一眼，立刻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
“哇靠！這麽大個蛋？這要是煎了，得夠多少人吃啊？”
沒人接他的冷笑話。
潘望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走到露台邊緣，將果汁放到露台戶外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虛握，一絲絲金色的流光在他指尖匯聚，形成一把若隱若現的光弓雛形。
作為射手，製高點的優勢不言而喻。
樓下，孫大鵬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步，仰頭喊道：“風哥！上麵情況怎麽樣？那玩意兒……沒動靜吧？”
“暫時沒有。”林風回應道，聲音透過傍晚的空氣清晰地傳下去，“保持警惕，劉明，重點感知地下和近處建築的動靜。”
“明白！”劉明在樓下應道，【風語者】的能力啟動，閉著的眼睛睫毛微顫，感知的觸須變得更加敏銳。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幾不可聞的電機嗡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看起來飽經風霜、漆麵剝落的二手電動車，歪歪扭扭地駛入了別墅區，停在了潘家別墅院外。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上下來的人，正是巫凜。
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衣裙，頭上扣著貝雷帽，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甚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憔悴，仿佛大病初愈。
她抬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三樓露台上的林風身上，然後徑直走向院門。
“哎？你……巫凜？”孫大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攔了一下，“你怎麽找到這兒的？”他們撤離到潘望宇的別墅是臨時決定，並未通知她。
巫凜停下腳步，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隻是淡淡地掃了孫大鵬一眼：“讓一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孫大鵬被她的氣場懾住，下意識地側身讓開。
巫凜推開門，穿過院落，對如臨大敵的劉明和王海視若無睹，直接進入別墅內部。
踏、踏、踏。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再次在樓梯上響起，比蘇茜的更輕，卻更讓人心生寒意。
“唔喲！”正趴在露台欄杆上眺望的潘望宇一回頭，差點撞上悄無聲息走上來的巫凜，嚇得他手裏的果汁都晃了出來，“你…你怎麽上來的？！你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巫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冷漠地吐出三個字：“算到的。”
潘望宇：“……”他張了張嘴，看著巫凜那副“別問，問就是玄學”的表情，把一肚子的疑問又憋了回去。
巫凜徑直走向林風。她的目光在林羽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很快又回到了林風臉上。
林風也看著她。離得近了，更能看清她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疲憊，甚至有一絲靈魂層麵的虛弱感。
強行使用“因果終結之門”抹除“不滅白死神”的存在，並扭曲現實修正世界線，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你還好嗎？”林風低聲問。
巫凜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她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林風和她自己能聽清，晚風將她的話語吹散成零星的片段：
“隻有直接參與……終結‘那個存在’的人……才會保留之前的記憶……‘門’是直接原因，你的連續攻擊……是關鍵推力……”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氣息有些不穩，但林風瞬間明白了。
為什麽其他人仿佛忘記了“不滅白死神”，隻記得官方定義的“死亡頌讚者”；為什麽他們對之前那場慘烈的戰鬥毫無印象。
世界線被修正了，記憶也被覆蓋或模糊處理。唯有他們這兩個親手執行了“因果滅絕”的人，還背負著那段真實而沉重的記憶。
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是唯二清楚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究竟是何種級別災難的存在。
眼前的巨卵，或許隻是那個被強化了的“死亡頌讚者”降臨的序曲。
林風的心重重一沉。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那枚在夕陽下投下巨大陰影的巨卵，它寂靜地矗立在廢墟之上，像一顆正在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黃昏的最後一絲暖光正在被地平線吞噬，別墅區的景觀燈次第亮起，試圖維持一片虛假的安寧。而真正的黑暗，即將來臨。
露台上，所有人都沉默著，各懷心事。晚風吹過，帶來遠方模糊的塵埃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林風握緊了手中的望遠鏡，金屬的冰冷透過皮膚，直抵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