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詭秘的群聊
強大的精神力讓他迅速穩定下來，但心頭的震驚卻難以平息。
有的異獸，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汙染，即便隻是圖像，也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產生不適甚至精神紊亂！
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前世那個世界裏，隻存在於克蘇魯神話中的一些禁忌存在——不可名狀，不可直視，不可聽聞！
相比那些傳說中看到一眼就會發瘋甚至被直接汙染同化的舊日支配者，圖片上的這個怪物似乎“溫和”得多，但其原理恐怕有相似之處！
林風的企鵝號名為【初心者】。
【初心者】：這圖哪來的？！畫師是什麽人？
他立刻追問，想起了之前城防隊官方在【死亡頌讚者】真正現身之前，公布的那張雖然震撼但絕無此種精神汙染效應的畫像。兩者風格迥異，後者更像是一種記錄，而前者……更像是一種褻瀆的再現。
【無名者】：厲害吧？這可是群裏大佬的珍藏。“深淵披露者”聽說過嗎？就是那位著名的神秘畫師！就連城防隊有時候都會私下找他幫忙繪製一些難以拍攝的異獸圖鑒，用於內部研究。我們群裏，偶爾能欣賞到他一些未曾公開的‘作品’。
深淵披露者？林風記下了這個名字。一個能描繪這種蘊含精神汙染意象的畫師，絕非常人。
【初心者】：創建這個群，到底有什麽目的？
對方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發來了一段語音。林風點開，一個略顯粗獷但又刻意壓低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熱情：
“哎呀，兄弟，別那麽警惕嘛！其實說白了，也就是借此機會，建立一個大家能互相交流情報、抱團取暖的平台！現在這世道，官方忙不過來，幻域又越來越怪，誰知道明天會怎樣？我們這些小人物，更需要彼此幫助，對吧？多個人多條路嘛！”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林風心中的疑慮絲毫未減。這種鬆散又涉及敏感信息的群組，最容易被人利用。
他手指敲擊鍵盤，正準備再套些話，對方似乎為了增加可信度，又補充了一條文字信息：
【無名者】：放心，群裏有不少能人呢！比如我，就是第四城防隊的，我叫吳家權！多少能接觸到一些內部消息，保真！
吳家權？！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入林風的腦海！
他猛地想起來了！前世自己去過的一家健身房，裏麵有個臨時教練就叫吳家權！
他單純直率的性格很快成為了自己的好友。
並且在獸潮前，他在小路上見過他！
巨大的荒謬感和警惕感交織在一起。這是巧合？還是又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回想起吳億天離開時那篤定的笑容和話語——“你總有一天會主動站到我這邊來的”。
難道……這個群，這個吳家權，就是吳億天所謂的“下一步”？
林風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涼氣。窗外的海潮聲似乎變得更加深沉，仿佛隱藏著無數秘密。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令人不適的怪物圖鑒，又看了看“吳家權”那個閃爍的頭像。
真相的迷霧之後，或許是更深的深淵。
他移動鼠標，點擊了“同意加群”的按鈕。
他倒要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彼岸引導者】已同意您加入群聊“深淵瞭望塔”。
群界麵彈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氛圍透過屏幕彌漫開來。群成員列表不長，隻有幾十人，頭像大多陰暗、抽象或直接使用各種扭曲的異獸符號。群主的ID赫然便是【彼岸引導者】。
彼岸引導者……林風默念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這讓他瞬間想起了不久前在舊城區血戰的那隻A級異獸——【死亡指引者】！兩者名稱如此相似，是巧合，還是某種暗示？那個灰膚豎瞳、周身死氣的怪物，也曾對他流露出詭異的興趣。
他點開群文件，裏麵分類存放著多個文檔。《常見幻域異獸圖譜（內部增補版）》、《未收錄異種猜想（“深淵披露者”手稿精選）》、《能量波動異常區域報告（非官方）》…光看標題就透著一種遊離於官方體係之外的詭秘感。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未收錄異種猜想》。
裏麵大多是些線條狂亂、風格陰鬱的素描或數字繪畫。除了剛才看到的那幅多眼觸手怪，還有更多光怪陸離的存在：如同由無數痛苦人臉融聚而成的肉山、漂浮在半空不斷開合的巨大裂嘴、身體完全由陰影構成僅剩雙眼發出紅光的類人形生物……
每一幅畫都充滿了令人不安的細節和想象力，看久了確實會讓人產生輕微的精神壓抑和生理不適，仿佛這些禁忌的知識本身就在排斥被凡人窺視。
那位“深淵披露者”的畫技極高，高到能將其精神汙染力透過畫作傳遞出來一部分。
林風強忍著不適，快速瀏覽。他發現不少圖鑒下麵都有簡短的標注，並非生物名稱，而像是某種代號或描述：
“編號-07：觀測於‘哀嚎礦洞’深處，視覺接觸可引發強烈恐懼幻覺，伴有短暫失明。”
“編號-11：‘影森’核心區域守護者，物理攻擊無效化，疑似以負麵情緒為食。”
“編號-19（疑似）：‘腐爛泥沼’不定型主體，高頻精神低語，接觸淤泥會導致肉體異變。”
這些描述讓林風頭皮發麻。官方公布的幻域資料為了不引起恐慌，往往經過 sanitize（淨化處理），而這些…更像是血淋淋的一手遭遇報告。
他關掉文件，回到群聊天界麵。此刻群裏正有人發言。
【暗爪】：“@全體成員 西郊‘沉寂山穀’幻域波動異常增強，邊緣已出現小型空間裂隙，有低階影犬滲出，附近的朋友注意規避。附圖[一張模糊的、仿佛空氣在扭曲的照片]”
【鏽蝕齒輪】：“收到。‘山穀’不是三個月前才被第三隊封印過嗎？怎麽這麽快就不穩定了？”
【暗爪】：“誰知道呢。歎息之環越來越暗，底下的牛鬼蛇神都憋不住了吧。媽的，這世道。”
這時，另一個ID叫【百目】的人插話，語氣帶著一種狂熱的崇拜：
“說起這個，你們看到‘引導者’大佬昨天發的那張‘千喉之獸’草圖了嗎？太震撼了！這才是真正接近世界真實的麵貌！比起官方那些粉飾太平的垃圾圖鑒強一萬倍！”
立刻有幾人附和。
“確實！‘深淵披露者’簡直是神！”
“唯有直視深淵，才能理解深淵！”
“看了大佬的畫，感覺以前在幻域裏都白活了！”
林風默默看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以新成員“初心者”的身份發出第一條消息。
【初心者】：“各位好，新人報到。剛看了些圖鑒，受益匪淺。冒昧問一下，這位‘深淵披露者’畫師，究竟是哪位高人？他的畫…很有力量。”
群裏安靜了幾秒，似乎對新人的突然提問有些意外。
很快，吳家權的群ID【重拳出擊】跳了出來，熱情地幫忙回答：
“@初心者 歡迎新人！披露者大佬身份很神秘，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的畫絕對權威！聽說好多城防隊私下分析高威脅異獸時，都得參考他的內部稿呢！比公開的詳細太多了！”
【百目】：“沒錯！大佬的畫能揭示那些怪物真正的恐怖之處！不像官方，隻會馬賽克和諧，害死多少沒準備的新人！”
話題似乎被引向了抱怨官方。但很快，又有人將話題扯回了不久前的港口區大戰。
【暗影穿梭】：“說起來，前幾天港口區那場大戰真是嚇人。那個‘死亡頌讚者’，光是遠遠看到影子我就腿軟了。S級…簡直是天災。”
【重拳出擊】：（吳家權）“唉，誰說不是呢。我們隊…咳，我是說第四城防隊當時損失挺大的。那玩意太難纏了。”
【百目】：“但最後還是被幹掉了！聽說是一位超級猛的大佬出手，一道藍光給它秒了！牛逼！”
提到“弑神”，群裏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既有敬畏，也隱隱夾雜著別樣的情緒。
這時，一個ID叫【舊日挽歌】的人突然發言，語氣充滿了怨毒和憤懣：
“牛逼？我看是罪該萬死！”
這句話像投入平靜水麵的石頭。
【舊日挽歌】：“你們懂什麽？！‘頌讚者’大人那是帶來淨化與新秩序的神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滌**這個汙穢陳腐的世界！那個該死的‘終結藍光’，他扼殺了希望！破壞了神聖的儀式！他才是最大的罪人！”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終結藍光”？這是在說他最後那招【本源終焉】的靛藍色光柱？他們居然看到了，還起了代號？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個群裏果然藏著歸魂神教的殘黨！
而且，他們似乎將以“死亡頌讚者”為中心的新教義與那種崇拜“舊世界”的陳腐觀念結合了起來！
【重拳出擊】：（吳家權發了個擦汗的表情）“呃…挽歌老哥，冷靜點。那種級別的存在，不是我們能評判的…”
【舊日挽歌】：“冷靜？我怎麽冷靜！你們根本不明白‘頌讚者’降臨的真正意義！那是通往新世界的橋梁！都被那個‘藍光’毀了！他最好別暴露身份，否則…”
否則什麽，他沒說，但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下麵居然還有零星幾條消息表示附和。
“挽歌說的雖然偏激，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舊的確實該被清掃…”
“‘藍光’的力量太霸道了，感覺不像正路…”
“聽說他戰鬥時眼睛發藍光，跟怪物似的…”
林風看著這些言論，背後滲出冷汗。他原本以為擊殺了偽神，粉碎了邪教的陰謀，沒想到它的毒素以另一種形式滲透下來，甚至開始詆毀和仇視他這個人。
絕不能暴露自己就是“終結藍光”！
他再次回想起吳億天的話——“你總有一天會站到我這邊來的”。
這個群，這個所謂的“交流平台”，簡直就是一個大雜燴：
有尋求自保的散人，有吳家權這種可能別有用心的內部人員，有“深淵披露者”這種神秘危險的畫師，有【彼岸引導者】這種目的不明的群主，還混雜著歸魂神教的殘黨餘孽！
就算所謂的“歸魂神”已死，歸魂神教依然不會滅絕！必然有其他異獸被冠予“歸魂神”的名頭！
更何況，人類無法消滅幻域本身。再過幾十年後，【死亡頌讚者】就會複活歸來！
並且好多人在群裏的聊天中也表現出“封印必然消退”，“人類最終無望”的理念。
想到這裏，他就感到一陣心寒。
人類，必然會滅絕的嗎？
吳億天讓他看到這個，是想說明什麽？說明世界本就如此混亂汙濁，與其對抗不如加入？還是想展示他所掌控的、隱藏在水麵下的龐大網絡？
林風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警惕。
他關掉了吵吵嚷嚷的群聊天窗口，目光再次落在那張令人不適的多眼觸手怪圖鑒上。
深淵就在那裏，有人選擇記錄，有人選擇崇拜，有人選擇利用。
而他，選擇守護。
隻是這條路上，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暗處的敵人，遠比明麵上的更可怕。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沉，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