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哄堂大孝
給柳城主夫人看病，是之前就答應好了的，公儀九等人當然沒有因為柳青蘿這個小插曲就毀約。
“走吧。”
丹陽子樂嗬嗬地道，他早就送完信回來了。
柳城主心下一安，正想著如何安置林劍天一家，卻見他們也跟了上來。
他不由一愣，“你們也一同去嗎？”
城主夫人好歹是女眷，雖然他不是迂腐之人，但那麽多不是醫師的人都進去顯然也不是很有必要。
“那當然！”
丹陽子下意識想，你不是也想讓聖品宗師一起看看你夫人嗎？他們不去怎麽行？
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師父還沒暴露，又立刻找補，勾住柳城主的肩膀道：“嗨呀！柳老弟，你有所不知，我這弟子還有他妹妹都是學煉丹的，有機會我怎麽能不帶他們去旁觀學習？”
“閉門煉丹不可取，不可取……”
柳城主聞言了然，“原來如此。”
他沒有放在心上，隻詫異了一下這麽小的林九居然也打算修習丹道，屬實勤奮好學，想來是林劍天愛女如命，不放心她單獨離開罷了。
不像他那孽女，讓她拜丹陽子為師她還不樂意，真是……唉。
最重要的人物已經走了，這場宴會自然也就散去了，賓客們自然而然地在門口告辭離開，沐荷也依依不舍地和公儀九告別。
林瑤就沒這麽體麵了，現在麵頰腫脹，頭發淩亂，混入乞丐堆也毫不違和。
而柳青蘿也不會再給她安排馬車，她隻能自己想辦法回林家。
林瑤狼狽地藏在角落，像地溝裏的老鼠一樣注視著那些光鮮亮麗的人離開，在看到公儀九的身影時，忽而莫名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失敗了，又失敗了，她為什麽每一次都會失敗……
江南府主奈何不了他們，朝廷欽差也辨別不了真假，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大房的人有了這樣瞞天過海的手段，又是什麽時候起，林九變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怎麽會這樣，原先的興奮退潮，林瑤突然有點害怕了。
她拚命用傳音玉牌聯係林耀祖，心想要不我們不和他們鬥了，他們家也有靈皇了，她又是皇家學院的學生，就算以後比不過林九，也未必會過得很差，要不就這樣吧……
可是玉牌始終沒有傳來回音。
林耀祖目送她離開時的眼神，充斥著陰狠殺意與勢在必得。
他已經停不下腳步了，他要林劍天死。
林瑤雖藏起來了，但沒人注意不到她，隻是都沒有去理會的想法。
太常寺卿坐上回皇城的馬車後，回望雙木城片刻，立刻拿起東陵皇室的傳音密令，“回稟國主，事已證實，林劍天確實已經痊愈。”
那邊安靜片刻，傳來答複。
“如此甚好。”
結束傳音後，太常寺卿把玩著手裏那枚已經失去色澤的測靈石，忽而笑了。
昔日劍聖重整旗鼓、神秘宗師現身江南、還有一個天靈體也恢複了神誌，那可是虞夫人的女兒。
想來這安定了沒幾年的皇城，怕是又要亂了……
他收起測靈石，一路向北。
真是一出好戲，不枉他設局來這一趟。
就是可惜了栓木城主的女兒，有了今日當眾獻醜的汙點，怕是日後難尋良師，也不會有多大的成就了……
不過這樣的人，也就隻有這樣的價值。
……
林劍天一行人來到了後院，確實如城主所說，其夫人一眼看過去便病入膏肓。
整個人已經形銷骨立，因為太瘦了，襯得正常款式的服飾都寬大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看著著實令人心驚，怪不得柳城主這麽急。
丹陽子嘶了一聲，“誒？怎麽還更嚴重了？上回不是給了你們丹藥嗎？”
雖然平日事多，但他們也急著柳城主當初的幫助，沒有怠慢，很快就送了他原先想要的上品皇靈丹來，還送了倆。
按理來說就算皇品丹藥是師父口中的廢丹，對於城主夫人來說應該也足以了。
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你還敢問？就是因為你的丹藥，母親才變成這樣的！”
原先城主夫人雖然身體不好，但偶爾還能出門走動的。
可自從服用皇靈丹還突破失敗後，她的病情便每況愈下，比以前還要嚴重得多！
屋中人回頭，又是柳青蘿。
柳城主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壓抑著煩悶道：“青蘿！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娘病情加重不是丹藥的問題，是上一位醫師判斷失誤，是他說服用皇靈丹你娘的情況會變好的！結果根本就沒用！”
“那人還是你請來的！”
柳青蘿聽了這話愈發生氣，不敢置信地抬眼，“父親你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是我害了娘親？！”
“我請來的醫師可是丹師公會的人！你可知我求了他多久，又耗費了多少人情？！”
“結果你竟然寧願相信丹陽子這種劣跡斑斑的人，也不願意相信公會的大師？！”
“父親！你是不是瘋了？！”
柳城主不欲與她爭論，疲憊地開口，“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回房修煉吧，莫要吵著你母親。”
“不！我不走！”
柳青蘿死死地攔在病床前，冷眼看著他們所有人，“我已經給那位大師傳訊，他答應會再來看母親，我要等他，我絕不會讓你們害了母親！”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柳城主看著眼前大吵大鬧的女兒，一口氣憋在心裏險些上不來，“什麽叫害你母親！我是你爹！我還能——”
柳青蘿冷笑，“你就有！你這個蠢貨！”
“……”
林二丹等人驚呆了。
孝，哄堂大孝啊這是……
柳峰堂堂一城之主，居然被自己女兒罵蠢貨？
原本他們還以為她大鬧宴席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還有更匪夷所思的。
他們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後還是丹陽子忍不住開口，“……所以你吹噓了半天的公會大師到底是誰？不是被騙了吧？”
當時他聽到柳城主的要求就覺得奇怪。
一個人先天不足，服用了太多丹藥導致毒素淤積，不是應該先清理毒素，再調理身體，最後才服用提升境界的丹藥嗎？豈能本末倒置？
難不成還能先升級再治病，升級是能包治百病嗎？
不過那時候他也不了解具體情況，而且也不是真的皇品丹師，柳城主需要的丹藥還得靠師父煉呢，所以也不敢說什麽。
而且柳城主自己信誓旦旦說要皇靈丹，情況也沒說得太詳細，他們貿然提出給別的丹藥，難免有推諉和以次充好之嫌，畢竟什麽丹藥都不如提升修為的丹藥珍貴。
做過生意的都知道，凡事不要自己覺得，要客戶覺得。
客戶說要什麽，你就給他什麽，客戶覺得好的點子，你就按照客戶的來。
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結果哪成想事情能離譜成這樣……
柳青蘿冷哼一聲，不屑地打量了丹陽子一眼，“你才是騙子！那可是趙鼎豐趙大師！名副其實的皇品丹師！不是你這種野路子可比的！”
丹陽子：“……”
這不巧了嗎，他前幾天剛把人扒光了掛在城牆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