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女帝六歲半,打不過她怎麽辦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得償所願

可他明明記得女帝不久前還是個孩子啊,冥風有些懷疑人生。

通天元息訣果然名不虛傳……

他艱難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很快又心急起來。

主上前些日子在下界設下屏障,又解決了幾批來自上界靈州新帝眼線,早已觸怒天地法則,遭到了嚴重反噬,多待一刻就多一分痛苦。

偏生因為體質特殊,尋常靈藥對他而言杯水車薪,唯有混沌青蓮心可解燃眉之急。

若是讓女帝拿走了,他自己怎麽辦?

他自己就不需要了嗎?

像是察覺到了異常的視線,公儀九將混沌青蓮心收入掌心,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本想進入天羲鐲伺機遁走,但不經意看到的一幕卻讓她忽而頓住。

隻見轎簾忽而被放了下來,靈光流轉的禁製阻擋了一切注視。

可她的神識足夠敏銳,還是在這一刹那看到轎中人以帕掩麵,難以自控地低咳起來,鮮紅的血浸染了那方手帕,連銀白的衣袖都沾染了些許。

像是雪中紅梅乍現,那麽令人觸目驚心,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凋零。

發絲散落下來,遮擋了他的眉眼,他沒有看她,公儀九也沒有聽到絲毫聲響,轎簾緊緊閉合著。

如果不是神識足夠快,她幾乎要以為這是自己看錯了。

可她確實沒有,她甚至匪夷所思地覺得他有點難過——

怎麽會呢,位高權重之人不至於如此脆弱,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

“你為、什麽還不進來?”

金烏像是被什麽東西噎著了,有些疑惑地在她識海裏發問。

外圍的陣法可不剩多少了,要是陣法破了,以對方的實力可想走都走不了了。

公儀九罕見地沉默了下來,她很少對別人產生惻隱之心。

但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在看到他的時候想到了什麽。她想起了澹台洲。

這毫無根據,澹台洲明明早就走了,不可能會在下界浪費時間,他們之間也沒有多少相似點。

可她就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澹台洲。

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澹台洲。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病骨沉珂,卻要陰沉寡言不少,不及國師風光霽月,像是暗處永遠不見天光的遊魂。

公儀九第一次認見他就是為了退婚,那時候她初掌大權,殺光了所有她厭憎的人,內心的冰冷與涼薄達到了頂峰,連稍作掩飾都吝嗇。

她明知道他在澹台一族中的處境不佳,也明知道隻要自己不要挑這個時機,或者施舍三分照拂,就足以讓他擺脫囹吾。

可她沒有,她仍然選擇了這麽做。

後來雲川巨變、澹台滅族、新的領主掌權,百萬甲胄陳兵靈州邊界。

所有人都說他恨她,公儀九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確實是她無情在先。

依稀記得單方麵送還信物之時,對方沉默無聲地聽完了她所有安排,直到她快要心生不耐一走了之的時候,終於說了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的一句話——

他說:“恭喜你得償所願,隻可惜靈州大典那日,我未能到場。”

像是閑聊一樣,聲音很輕很輕。

公儀九卻怔在了當場。

她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也下意識想疑心他刻意暗諷,又或者有其餘她未能捕捉的意思——否則怎麽會有人在那樣情形下,第一句話卻是恭喜她即位登基?

靈州之主的位子,確實是她很長一段時間的願景。

可那份得償所願的歡喜,沾染了太多至親的血與恨,普天之下,她無人可以共享。

澹台洲在解除契約的宣紙上落了筆。

公儀九再一次得償所願了,不過這次他沒有再道喜。或許那句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後來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明悟,對方真的是在向她道賀。

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明明可以更妥善、更完美地處理好這件事。

而不是去傷害一個真心為她欣喜的人。

“解開了!陣法解開了!”

這時一名一直在解陣、沒有關注周遭一切的陣癡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所有陣法紋路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快快快筷走!”

金烏有些艱難地發出尖叫。

東陵國師不是澹台洲,現在也不是她回憶往昔的時候。

公儀九驟然回神,可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還是無法全然將對方血染衣袂的畫麵視若無睹。

金烏一邊張大鳥喙試圖吞下鳳凰蛋,一邊心想:完蛋了……

以那漂亮雄性人類瞬息間橫掃的靈聖的實力,沒有在第一反應脫身就已經晚了,真是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然而現場卻詭異地陷入了僵持。

數十位負責破陣的修士沒有得到命令,加上忌憚她深淺難測的實力,不敢妄動。

原先最是著急的護衛也不知為何神色複雜,沒有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早已足夠雙方施展好幾個回合。

可偏偏得到至寶的人沒有第一時間走,轎輦裏的人也未曾動手。

公儀九忽而笑了起來,看來她已經得到了對方的答案,而且也明白了自己的答案。

總歸混沌青蓮心是用來療傷的,雖有活死人肉白骨和延續生機之效,但她自己煉幾爐丹也是一樣的,並沒有那麽對症和緊缺。鳳凰蛋才是她此行的目標。

用混沌青蓮心做個順水人情,總比貿然和這位權傾朝野的國師接下仇怨要好。

公儀九想了想,示意手中的混沌青蓮心,問:“除了這個,你們應當沒有別的想要了吧?”

朱雀真火和神木她也想帶走。

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後,冥風一愣,頓時驚喜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公儀九總覺得這個剛剛還一本正經的護衛,突然熱情到幾乎有些諂媚,不由沉默了一下,心想不至於吧?

她帶著混沌青蓮心,飛身越過那岩漿池,冥風立刻給她讓開位置。

公儀九停頓了一下,卻看了他一眼。

冥風一愣,連忙又讓開了一點,抬手道:“您請您請!”

“……”

公儀九又沉默了一下,覺得國師這位下屬是不是有些不靠譜?

正常人不是應該過來拿東西,仔細檢查一下,確認無誤後再呈給自己主人嗎?

但既然他沒有這個覺悟,公儀九也不好對別人的屬下說什麽,隻得走到轎前伸手將東西遞進去,維持著一個進退有度不會讓人感到冒犯的界限,連簾子都沒有掀開。

從剛剛的反應來看,她覺得對方可能不太希望被她看到他虛弱的樣子。

“萍水相逢,國師既以真火神木相贈,我便用這個投桃報李吧。”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姑且有幾分醫術在身,如果你不介意我上來的話,或許我可以給你診斷一二。”

論岐黃之術,普天之下她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從之前的藥香她其實已經大致明白了對方的症狀,不過以防萬一還得望聞問切。

不知過了多久,裏麵的人終於回神。

公儀九又聽到了那好聽得過分得聲音,泠泠如鬆下泉,又似碎玉擲地有聲。

“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