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女帝六歲半,打不過她怎麽辦

第八十六章 天讓三分

果不其然,江南府主聞言作罷,不好打擾公儀九的學業。

他微微歎息,對林劍天道:“先前劍聖屢遭災禍,實在是險象環生,還好如今柳暗花明,想來是否極泰來了。”

林劍天直覺他話裏有話,平靜道:“謝府主吉言。”

江南府主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權衡什麽,最終開始開口,“此番劍聖恢複實力,想來皇城的人也該收到消息了,日後如有難處,江南府絕不推辭。”

林劍天“恢複”實力固然是勸退東方慶的權宜之計,但與此同時也會驚動更多人,皇城也不會坐視不理。

屆時來者是善是惡,都不好說。

林劍天微微一頓,看江南府主的目光也有些暗沉,沒有立即應答。

這不是一句客套之言。

江南府主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麽,才會做出這個承諾,並且篤定他們未來會有難處,而不是一片向好。

畢竟他見過林劍天全盛時期的樣子,隻需和現在的林劍天稍加對比,多少能看出些許端倪。

當年林劍天名揚天下時,江南府主是江南府主,林劍天名落孫山時,江南府主還是江南府主,能在風譎雲詭的形勢中穩坐高台這麽多年,他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而且他知道真正的靈聖境是什麽樣的,因為他自己就是。

不過江南府主倒也沒有什麽惡意,很多事看破不說破,和自己無關就沒必要摻和進去,這才是明哲保身的真諦。

他不動聲色點出林劍天的問題,歎息道:“當年劍聖橫掃四國,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如今曆經世事炎涼,想來也再難尋得那份恣意了……”

林劍天唯一的破綻出在太謹慎。

身為一個修為高深的靈聖,整個東陵國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他應該有一種身為高手的自信,沒必要這麽神經緊繃。

當然,這也可以解釋說他經曆人情冷暖,心性比以前成熟了。

但還是那句話,江南府主是靈聖,他知道人在處在這個境界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常言道“手持利刃,殺心自起”,當一個人擁有翻雲覆雨的能力時,自然也就不會把路邊的豺狼虎豹放在眼裏了,還會盡快趕盡殺絕才是。

比如東方慶,他現在本應是一個死人。

片刻後,林劍天道:“有勞府主提醒。”

江南府主笑了笑,宛如相識多年的好友。

如今而言,林劍天到底有沒有恢複實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背後那位讓他化險為夷的聖品宗師。

有那位聖品宗師在,什麽不能柳暗花明?

“還要老夫提醒你多少回!”

台上的夫子怒斥道,將手中的書卷擲到公儀九麵前,“家主破例允許你聽課,你遲遲不來也就罷了,來了還看一些不知所雲的雜書,怎麽,家裏和一個聖品丹師攀上關係就這麽讓你飄飄然?!”

“天地君親師,你的教養在哪裏,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夫子放在眼裏?!”

學堂內頓時噤若寒蟬。

族學一般是小有規模的家族給年幼的子孫啟蒙而設立的,林家也是如此,教的都是一些基礎的東西,學生也大多比較年輕。

不過這裏基礎是對於大人來說的,小孩子學起來還是不太容易。

尤其是這節功法課,複雜又深奧,大人能融會貫通的人都沒有多少,更別說小孩子了。

偏偏這位夫子還最為嚴厲,如果不合他意,輕則訓斥,重則逐出學堂,實在讓很多林氏子弟懼怕不已。

不過這當然不包括公儀九。

她都公然看起“不知所雲的雜書”了,能對夫子有什麽敬意?

學員們隱晦地向她投去複雜的目光,覺得意外,也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

小孩子哪裏懂得什麽叫形勢變化,對什麽“天靈體”“聖品丹師”更是毫無實感,他們的情緒是最純粹直接的,惡意也是。

在他們眼裏林九還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小傻子,誰都可以欺負她。

她連哭都不知道哭,更不會告狀,還有比這更好玩的遊戲嗎?

以前大房二房還沒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林瑤一副好姐姐模樣帶林九來過族學,還巧妙地指點其他小孩子,怎麽玩不會在林九身上留下傷痕,怎麽玩不會讓伯父一家發現,比如讓她脫了衣服在地上爬,事後再擦幹淨穿回去,比如讓她吃點正常人不會吃的東西……

傻子林九根本就不會反抗,那種肆意欺淩別人的感覺太美妙了,弱肉強食就是刻在人類血脈裏的劣根性。

以至於他們看到現在公儀九,腦海裏浮現的還是那個傻子。

恰好林瑤也來了,看到這一幕頓時解氣了,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快意。

看吧林九,看看你多討人厭。

離了家裏人的庇護,你就是個所有人都嫌棄的怪胎!

但她就不一樣了,她一直是家裏的孩子王,所有人都對她馬首是瞻。

林瑤隻需要使幾個眼神,立刻就有孩子興奮地開口。

“小傻子!沒教養!”

“不聽課!學狗爬!”

夫子正在氣頭上,並沒有製止他們,就如之前對林九承受的一切視若無睹一樣。

他拿起一個戒尺,冷聲道:“還不跪下領悟什麽叫尊師重道!否則這林家功法你就別學了!”

不學林家功法,算什麽林家人,這可是林家主交給她的任務。

他在林家教書育人這麽久,還沒碰見過這麽令人厭煩的學生。

如此恣意妄為,哪怕是鬧到林劍天哪裏,他也該感謝他悉心教導,好讓這劣女走上正途!

公儀九緩緩笑了,放下手裏的書。

這具身體神誌不清時的記憶斷斷續續,不來這一遭她還沒料到這小小的學堂居然另有乾坤。

不過很好,他們都很主動地跳出來了,倒是省了她一個一個去找。

“尊師重道?”

下一瞬,她的目光驟然冰冷,抄起夫子方才丟過來書卷就擲了回去,夾帶的靈力毫不留手,“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在我麵前叫囂?”

天地君親師,天都得讓她三分,更別說一個自詡為師的跳梁小醜。

“你——”

夫子大驚,下意識抬手抵擋,卻震驚地發現自己那點微末的修為居然毫無防禦之力。

那書卷瞬間擊斷了他手中的戒尺,像堅硬的石頭一樣重重地砸在了他胸口!

“噗!”

這力量直把他砸得撞在了身後的牆上,胸腔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夫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有能者早已名揚天下,厲害的人也會自己拜名師,能留在族學教孩子的能有幾分能耐?

他也不過是區區玄靈境而已,鎮住尋常孩童足以。

但在公儀九麵前隻是螻蟻。

霎時間,整個學堂都寂靜了下來,剛剛還在拍手起哄的孩童嚇白了臉。

林瑤也呼吸一窒,幾乎有些顫抖地看著公儀九,“你、你……”

才幾天不見,她居然突破了玄靈境!

這怎麽可能?!她才六歲!

就算是天靈體也應該這麽荒謬!

而且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宣揚,像是根本就沒有把這點修為放在眼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