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痛苦
很多時候，擊潰一個人的心靈，隻需要一句話。
聽到黃慧婷說的話，我強裝起來的堅強被打擊的體無完膚，露出了裏麵被隱藏的脆弱。
雖然我早有預料，可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我愣愣的呆看著黃慧婷，一直看著她，沒有絲毫動作。
“阿宇，你別這樣子，我看著難受。”黃慧婷看著我呆愣在原地，哽咽著說道，本來紅腫的雙眼又流出了眼淚，順著臉龐落下。
我沒有回應，或者說，我不知道該回應什麽，是說慧婷你努力了？又或者說這都是命中注定？我說不出口，想說的話在咽喉裏堵著，異常難受。
我的思緒飄散。
我在想，是不是老天看我不順眼，非要給我製造禍端？又或者是，命運的不公平，有的人天生運氣就好，無大病無大災，出門能撿錢，再不濟也可以安安穩穩的過生活。
可我，先是被舉報開掛，被實錘、檢舉，不能夠再擔任遊戲主播，那時候是讓我覺得最困苦的時候，無論是心理上的沮喪，還是現實中的賠償。要不是母親的鼓勵和支持，我現在可能是頹廢的度過下半輩子。
那時候還有希望，而現在，一點希望都不給我留存。
“阿宇？阿宇！”突然的一聲大喊，把我暫時從回憶和灰心中拉了出來，我看向黃慧婷。
“你不要灰心喪氣，這隻不過是省城的醫院而已，我們還可以去那些更大的醫院，比如說燕京的大醫院，肯定能治好你的。”
“要是不行呢？”我很平靜。
“這？”黃慧婷掛著淚痕的嬌嫩臉上，閃過一抹遲疑，隨後又變成堅定，“要是還不行，我們就去國外的醫院，說不定能夠隻好你。”
“那路費和藥費呢？”我平靜得不像我自己。
“這？”黃慧婷把眼淚擦幹，臉上終於是一直掛著猶豫為難的神色了，不像剛才，停頓一小會兒還能馬上做出決定。
這次應該是難倒她了，平常黃慧婷請吃飯都是肉痛得很，我就大概知道，她的家庭並不富裕。
“我，我會用我自己存下來的錢全部給你，隻要你能夠治愈完全，我就心滿意足了。”黃慧婷在做出一番鬥爭後，才說道。
我看著她不斷變幻的臉色，和咬牙切齒的跟我說著，再一次平靜的說道：“治不好怎麽辦？”
我一語雙關。
黃慧婷應該懂我的意思，我不想治不好我的手臂的同時，還要讓她的錢財竹籃打水空，也讓她的希望破滅。
我並不在乎錢，反正我在王者榮耀俱樂部裏的賭注足夠支撐著我找很多醫院治療。我在乎的，不過是這些隊友，我不希望他們為我做出很多犧牲，我覺得不值得。
“不要白費力氣了。”我說，“我已經這樣了，根本沒可能恢複好，你們就不要再為我多費力氣了好嗎？”
我心如死灰的說著這番話。
“阿宇？！”估計是黃慧婷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話，瞪大了眼睛，驚疑的看著我。
“你怎麽能這樣啊？！說放棄就放棄，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回事啊？！我們都還沒說放棄，而你卻比我們先卸下所有機會，你自己覺得值得嗎？啊？！”
然後黃慧婷就開啟了怒噴模式，瞬間化身成為咆哮帝，不斷詢問著我。也許是看著這麽輕易地就放棄下來，我甚至能夠從黃慧婷的眼裏看出一抹失望。
我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後悔，可現在的我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那你還想我怎麽樣？”我用這句話堵住了黃慧婷還想接著說下去的小口，雖然是用平靜得語氣反問，可我覺得我像是在質問。
我看著黃慧婷一時語塞，張開小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來是我的這句反問把黃慧婷給驚住了。
這也是在問我自己：我，還想怎麽樣？
“就先這樣吧，慧婷。”我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看著黃慧婷的眼睛，由於剛哭過，所以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書籍裏寫著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挺好看的。
“我現在有些累，就不送你了。”
黃慧婷看著我，不甘心的還想說什麽，就聽到我說出這番話來，麵色一變。
我上了病床，由於我手臂的緣故，我隻能平躺。我假裝睡覺，把眼睛合上，頓時我陷入了黑暗的環境當中。
側耳聽著聲音，剛開始又有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差不多要到我麵前的時候，停了下來，過了沒多久，這個腳步聲朝著遠處的離去，漸行漸遠。
這時，在我腦海裏腦補出這樣一個畫麵：黃慧婷在我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她就朝我走了過來，在我床邊杵著，靜靜地看著我，沒有打擾，這時候她的表情應該是生氣？失望？恨其不爭？我無從得知，隻能猜測，不過，這些可都是概率最大的猜測了。
然後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我睜開眼，瞥了一眼我旁邊的位置，果然，黃慧婷已經離開，我有點失落的歎了一口氣，而後便真的沉睡下去。
躺在醫院治療的日子，真是讓人昏昏欲睡。
我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的，是有著什麽人吵架，還挺大聲。
“你們這是在拿病人開玩笑！”
“開玩笑？開玩笑的怕是你們吧？”
“我？嗬嗬，因為這個叫我們西醫都下定結論，沒有希望治愈完全的手臂，你就要去看中醫，還說中醫能夠治好？你還說你不是在講笑話！”
“我講笑話？中醫怎麽了，我小時候感冒發燒，都是中醫幫我解決的，就那一次，我現在很少感冒了，至少比你們吃幾顆貴得多的膠囊要強。”
“你，你真是蠻不講理，中醫還不如我們西醫，這可是從古至今都流傳下來的道理。”
“哈啊？這不是你的歪理嗎？”
……
吵鬧的聲音把我驚醒，我打開眼簾，適應了一下。外界的黯淡下來的光亮後，把頭扭到一旁。
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我那些隊友，黃偉君、伍勝宏他們，還有著我的主治醫生。
可他們現在正在吵得不可開交，黃慧婷漲紅著小臉，跟醫生對峙著，伍勝宏、黃偉君以及楊魯神色都不太好看，有些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