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無事獻殷勤
其他幾個士子紛紛附和，一臉鄙夷的看著不遠處的寒門士子。
盡管這些嘲諷聲就回**在耳畔，但那個叫惟中的年輕人始終挺著腰杆，甚至，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打什麽賭？”
“哈哈哈——你放心，我跟你打的賭不涉及錢財！”
顧鼎臣神色倨傲地道：“如果真如同你所說，李淩敢動手砍手的話，你今天在這裏隨便玩，然後我給你結賬！如果他沒敢動手的話，你就下跪道歉，怎麽樣？”
惟中微微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那好，咱們就這麽定了！”
這回倒是輪到顧鼎臣驚訝了——這小子連猶豫都沒有猶豫，顯然是有信心的很啊！
不過，他也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他早就知道這個惟中不僅文采好，而且還有些桀驁不馴。若是能讓他跪在自己麵前道歉的話，豈不能大大提升自己在士子心目中的地位？
那樣的話，對自己日後的殿試有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殿試時候的心態很重要，若是跟自己同殿麵聖，恐怕他們看到自己他們就虛了，那還怎能發揮出真實水準？
於是，他就把目光投在了不遠處的李淩身上。
看著石文義淒慘的模樣，李淩的麵上不動聲色，淡淡地道：“我記得也沒怎麽著你吧，你小子處處刁難我，你說我要是不弄你，日後還怎麽在京城混？”
石文義羞臊難當，同時也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後悔，心說沒事兒招惹他幹什麽？早點離開不就啥事沒有了？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但他的臉上仍然虔誠無比：“李千戶，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見您就跪……”
李淩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抬起長劍，閃電般地砍了下去！
伴隨著一陣痛呼，石文義的右手頓時和小臂分離，猛地在地上打起滾來。
不過，到底是見識過腥風血雨的錦衣衛百戶，很快，他就掙紮著爬了起來，一步一步爬到了正燒得火熱的的爐子前，咬牙將還在淌血的斷臂猛地摁在爐子的外壁上！
就聽到呲啦一聲，空氣中飄起一道肉焦味兒，石文義的身子巨顫，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然後白眼一翻，砰地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走到他身前，李淩在他的鼻端探了探，對著不遠處的兩個錦衣衛點了點頭：“把他送回家吧，他失血並不多，好好休養一下就好了！”
那兩個年輕的錦衣衛連忙衝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石文義抬了起來，然後訕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隻斷手：“李千戶，這……”
李淩皺著眉頭道：“我不說拿去喂狗嗎？你們兩個莫非聽不懂人話？”
兩個年輕錦衣衛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拿著地上的斷手就走出了妓院。
不一會兒的功夫，外麵就響起了一陣瘋狂的犬吠。
就算用屁股去想，眾人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吃瓜群眾的臉色變得蒼白。甚至，還有不少人捂著嘴巴幹嘔起來。
幾乎在一瞬間，所有人再看向李淩的眼神中都多了一絲畏懼。
李淩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區區斷手算得了什麽，上輩子當醫生的時候，什麽樣血腥的場麵沒見過？
就在這時候，蘇淮又撲通一聲跪在了李淩身前，指著不遠處的玉堂春：“大人，我女兒的傷……”
李淩看了一眼不遠處麵色蒼白的玉堂春，輕輕的點了點頭：“給她療傷必須得除去外衣，還是去房間裏麵吧！”
“那是自然，大人，您請跟我走！”
說著，蘇淮就將玉堂春扶了起來。隻不過，這位清倌人太虛弱了，連話都沒說就倒在了蘇淮的肩頭。
看著他們一步三搖，李淩不禁蹙眉說道：“你抱著她不就好了？”
“那怎麽行？我是她爹！”說著，蘇淮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雙眼頓時就亮了起來，直接將女兒推到了李淩的手邊：“大人，還是您抱著她吧，這樣也能快點兒！”
李淩也有些懵逼，心說你自己都知道避嫌，怎麽到我這就不需要了？但他何等聰明？很快就明白過來——反正待會也要給她脫衣療傷，自己再抱她也不算占便宜了。
一念及此，李淩一把抱起玉堂春，快步跟著蘇淮走進了右手邊的一個房間。
實際上，這一次，石文義刺的刀口並不深，處理起來也沒什麽難度。再加上李淩隨身帶著羊腸線和針，不多時就處理完畢：“結痂之前不要沾水，好生休養即可！”
李淩剛要往外走，蘇淮就一把拉住了他：“大人，你可不能走啊！”
李淩隻道他是擔心玉堂春的安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可能是受驚過度暈過去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蘇醒，到時候你讓她好生休養就好了，用不著我在這裏看著！”
“大人，我不是這意思。”蘇淮笑著說道：“我這女兒可是清倌人。大人你抱也抱了，看也看了，怎麽能就這樣拂袖而去？你讓他一個孤苦無依的丫頭如何生存？”
其實，自打蘇淮讓自己抱玉堂春的時候，李淩就意識到了不對。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兒等著自己。微微沉吟了一會兒，笑著說道：“你這是賴上我了！”
“不敢，不敢……”蘇淮連忙陪著笑臉兒道：“我的意思是想把我的女兒送給大人。平時為大人端茶倒水，鋪床疊被，方才不辜負我女兒的才情！”
李淩的心裏咯噔一聲，眉頭也蹙了起來——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如果自己真的收了玉堂春，隻怕這個蘇淮一定不肯放過兩人之間的關係。若是說他這個院子是自己罩著的，那哥們兒的一世英名豈不就毀了？
正所謂無商不奸，他們絕對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若是再用利用自己的名頭做些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那豈不會給自己惹下天大的麻煩？
想到這裏，李淩果斷的擺了擺手：“不行，我絕對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