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邪風入體
王瓊還是頭一次在朝堂上如此丟臉。臉色漲的紫紅，險些一口氣憋過去。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他才咬牙切齒的道：“胡說八道，此間細節，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王大人，你別忘了，我可是錦衣衛指揮僉事，負責監察百官。這些事情已經被傳得甚囂塵上，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王瓊頓時啞口無言。大口喘息了幾次才冷冷地道：“空口無憑，你們都是錦衣衛，當然官官相護了！”
牟斌笑著道：“王大人，我們可是錦衣衛，對於這件事情，當然要掌握最詳盡的資料，畢竟，事涉兩個個錦衣衛的衝突！”
王瓊並沒有絲毫意外，道：“牟大人一麵之詞，不足為信！”
眾文官點了點頭，且不論事實如何，他們是絕不願意被文官壓一頭的。是以，不少人都在大聲附和。隻有李東陽、謝遷、劉健三位大學士麵麵相覷，始終保持著沉默。
見所有人都站在自己這邊，王瓊長長地鬆了口氣。同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已經意識到要想挽回自己的名聲以及門風，就必須徹底的打敗牟斌乃至李淩。
於是，他猛地提高了一個調門：“牟大人的所說不足以為李淩脫罪，還請陛下嚴懲此賊！”
這句話倒是給在場的所有人都提了個醒，想到昨天發生了什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幾乎所有文官都跪在了地上，大聲附和道：“請陛下嚴懲此賊！”
弘治皇帝的眉頭微微蹙起，扭過頭，看了身邊的老太監一眼。
於是，那年老太監緊跟著就跪在了地上，道：“啟稟陛下，老奴可以為牟大人作證，他所說沒有絲毫差池！”
“你是何人？朝堂上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回王大人的話，老奴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苗霖，現正主持東廠事務！”
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驚雷般的在眾人的耳畔炸響，也正是在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大太監李廣已經身死。被他支配的恐懼頓時席卷全身，那些還在大聲附和的官員們聲音戛然而止。
特別是王瓊，似乎是之前太過興奮，而這一盆冷水餃的太過突然，他隻覺眼前一黑，還沒張開嘴就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場間頓時一片嘩然，就連高坐龍椅上的弘治皇帝也都皺起了眉頭：“傳太醫！”
很快，孫太醫就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太和殿，來不及給皇上見禮就蹲在了地上，捏住王瓊的手腕。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恭敬地行禮道：“陛下，王大人這是風邪入體，已經沒救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
一瞬間，太和殿裏變得落針可聞，就連弘治皇帝也流露出一絲不忍和後悔——要是不讓苗霖開口就好了！
弘治皇帝雖然不滿王瓊對韃靼人的軟弱表現，但不可否認他是個好官，若是就這樣憋屈的死掉實在是太可惜了！
“陛下，可以召李大人來試試看，如果老奴沒記錯的話，李大人曾在土黎城有過成功治療類似病人的經曆！”
弘治皇帝急忙道：“快去叫李淩！”
苗霖點了點頭，對著角落裏的兩個小太監擺了擺手。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李淩就氣喘籲籲衝進了太和殿，在經過牟斌的身邊時，一道細不可聞的聲音傳進了耳中：“王瓊對你恨之入骨，你可以不救他！”
李淩的腳步頓時僵住了，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弘治皇帝的注意：“李愛卿，不用行禮了，邪風入體的人是王瓊，他之前還在上書參你，你也可以選擇不救他！”
看著龍椅上那張熟悉的胖臉上玩味的笑容，李淩歎了口氣，大聲說道：“醫者父母心，就算他捅過我一刀，他有危險我也必須得救他啊！”
之前兩個小太監已經把太和殿裏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李淩連想都沒想就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鋒利的手術刀。
場間頓時一片嘩然，不少文官呼啦一聲就聚集在一起，手指微顫地指著他，大聲嗬斥道：“李淩，你大膽，竟然敢攜帶利器上朝，莫非你是謀害陛下？”
這句話落下，那些武官也站不住了，呼啦一聲就擋在了龍椅前。特別是曹國公李雷，怒氣衝天地看著李淩：“你若想行凶的話，先從我的屍體上過去！”
“你有病啊，這麽短的匕首能行刺嘛？隻怕我還沒走到龍椅，就被外麵的錦衣衛給廢了！”
李雷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也變得難看，愣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的道：“李淩，你大膽，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出言不遜。你對得起陛下賜你的同進士出身嗎？”
“出言不遜也是分人的。我對陛下的景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恰如黃河泛濫而一發不可收拾。但對你們這些草菅人命之徒，隻有濃濃的鄙視！”
李淩的話說完，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幾乎滿朝文武都指著他的鼻子喝道：“李淩，你血口噴人，你就不怕陛下治你的言出無狀之罪？”
這一次，李淩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先後用匕首將王瓊的雙耳刺破。各擠出一滴鮮血後，在他的人中輕輕按壓著。
眾人都是一愣，見王瓊並沒有絲毫反應後，全都冷笑連連：“李淩，之前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治療手段，你該不會是耍大家玩兒吧？”
場間也有不少王瓊的擁躉。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冷冷地道：“如果我沒記錯，李淩就是苗公公推薦的吧？王大人若死了，苗公公也要負責！”
苗霖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李大人曾經治愈過這樣的病人，所以我才會舉薦……”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又炸開了鍋。
“那誰知道咱們這位李大人到底安的什麽心？”
“就是，王大人之前上書參他，他定是他懷恨在心，故意將王大人治死了！”
一旁的牟斌也是氣的直跺腳，暗道早就勸你不要趟著趟渾水。非要出來逞能，這下完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