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道好輪回
此時此刻,朱宸濠正在書房裏寫字,聽到外麵的噪聲,他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當即放下了筆,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如他預想的一樣,門外很快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就在他準備訓斥一番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幾個人,臉色一陣巨變,騰地一下就轉了起來:“樤兒,你這是怎麽了?還有……原計劃不是十天之後才回來嗎?為什麽回來的這麽早?難不成出了什麽意外了?”
朱拱樤張開嘴巴,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父王,沒什麽,隻是腿受了一點小傷。”
朱拱樤是朱宸濠看著長大的,可以說撅起屁股就知道他拉的什麽屎。見他這副模樣,當然知道是在騙自己。沒來由的生出了一股暴怒:“到底是怎麽回事?”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讓父王擔心了!”
朱宸濠氣得吹胡子瞪眼睛,重重的一拍桌子,指著朱順道:“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敢有半個字隱瞞的話,當心你全家人的皮!”
朱順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王爺,都怪那個可惡的李淩!”
朱宸濠的心裏咯噔一聲。幾天前他也收到了李淩幹掉巴圖蒙克,並成為定遠侯的消息。聽了這話後,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你們跟李淩交惡了?”
朱順磕頭如搗蒜:“此事也不能怪世子殿下,主要是李淩欺人太甚!”
緊接著,他就把之前發生在天海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敘述了一遍。隻不過,在他的敘述中,周玉潔變成了一個無辜的平民女子,而李淩則變成了一個強搶民女的惡霸。
朱宸濠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這不對啊,李淩不是與他妻子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為了救她甚至不惜抗旨嗎?而且在京城闖下赫赫威名之後,他也為動過納妾的念頭,怎麽可能貪戀一個平民女子?以他現在的身份,隻要勾勾手指,那些有女兒的權貴還不上趕著把女兒送過去?”
朱拱樤微微一呆,他實在沒有想到父王竟然對李淩的小子如此了解。就在他想著如何補救的時候,朱宸濠的聲音變的冷漠非常:“樤兒,你是不是也喜歡那個叫周玉潔的女子?”
朱拱樤頓時傻眼,他之前把自己擇得清清楚楚,沒想到還是被父王看出了端倪。一時間,他也不免有些臉疼。
好在朱順及時給他解了圍:“王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位周姑娘的確是國色天香。”
朱宸濠長長的歎了口氣,在原地轉起了圈圈:“我早就囑咐過你,不要因為女人誤事,想不到你終究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父王,那咱們該怎麽辦?要不要……”
沒等他把話說完,朱宸濠的臉就變得鐵青一片。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狠狠的一記耳光抽在了兒子臉上。
啪——
朱拱樤毫無形象的在倒在地,竟然直挺挺的在地上滾了幾圈。砰的一聲撞在了門框上,眼前一黑,頓時就昏了過去。
“你們就是這麽照顧世子的?”
朱宸濠勃然大怒。抽出腰中長劍,不由分說的先後刺向麵前的四個護院。
那幾個年輕的護院怎能想到一下待人和善的寧王殿下居然會痛下殺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還手。
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後,這幾個護院雙目無神的栽倒在地,身子抽了抽,很快就沒了動靜。
朱順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卻還是試探性的道:“王爺,世子殿下說的也不無道理啊!李淩恃寵而驕,陛下對他所作所為不聞不問,這可是寵信奸佞的表現啊!還有……他們如此對待世子殿下,顯然是沒把王爺您放在眼裏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他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父王,您這是何意?”
朱拱樤這一撞並不重,很快就清醒過來。之所以裝暈,不過是想看一看父王的底線罷了。見他又賣起了關子,心下不由得著急:“眼下就是最好的時候啊!河南大亂,咱們趁機清君側,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看著兒子一臉急切的模樣,朱宸濠雖然頗有不滿,但看在他腿斷的份上,卻也沒有再苛責什麽。歎了口氣,道:“據本王得到的消息,我那位皇兄身體越來越差了,能不能熬過明年春天都是個問題。相比於奪兄弟的江山,奪侄子的江山,似乎要更輕鬆許多呀!”
朱拱樤忙不迭的點頭:“沒錯,永樂皇帝……”
剛說到一半,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忌諱,連忙閉上了嘴巴。同時生出了濃濃的後悔。
不過,這一次朱宸濠卻沒有發火,反而惻隱隱的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當年朱棣背信棄義,隻給了咱們家一個寧王的封號。我奪他子孫的江山也是理所當然!”
……
大同府,梨花村,申明亭。
一個相貌粗獷的村民指著李忠破口大罵道:“孫裏長,淩哥兒家的田地沒人收割,可是我頂著毒辣辣的日頭,一畝一畝收割的。產出的糧食與那塊地自然得歸我所有。”
李忠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手指微顫的指著這個壯碩青年:“張大川,你強詞奪理!淩哥兒把家裏的田地交給我打理,我家裏壯勞力有限,怎麽可能同時收割?那必須得等我先收完我家的田地,再去收割他的!”
張大川嘿嘿冷笑:“你空口無憑,有本事你把淩哥兒請過來,讓他當麵解釋這一切!”
“混賬,淩哥兒已經去京城了,我如何能請得過來?”
“我看不然,淩哥兒多半是被你們害死了!”
張大川似笑非笑的道:“我當初可是親耳聽到你和李信商量著如何讓李盛霸占淩哥的媳婦兒和田地的。現在淩哥兒和他媳婦兒都不見了,很有可能是被你害死了!”
申明亭前頓時一片嘩然。村民們對視一眼,全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好像還真有這麽回事兒。我聽說淩哥兒落水的時候,隻有他跟盛哥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