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社死（上）
看到這一幕，劉瑾連忙衝了過來，對著李淩一陣眼神暗示：“李大人，這小子居然敢對咱們動手，實在是罪大惡極。不好好的給他一個教訓，他怕是長不了記性！”
朱厚照點了點頭，顯然對劉瑾的說法非常認可。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李淩就笑著眨了眨眼：“殿下，把他打一頓算什麽呀？若他知道了您的身份，恐怕還會得意洋洋的炫耀此事……”
朱厚照一愣，沉吟了片刻就點頭道：“沒錯，這樣的懲罰太輕了，李侍讀，你有什麽好主意？”
其他幾個太監聞言也都一股腦圍了過來，對視了一眼，笑著道：“李侍讀肯定有好方法，他們讀書人鬼心眼最多了！”
“是啊，李侍讀，你有什麽好主意？”
“當然是讓他社死了。”
朱厚照等人同時懵逼：“何謂社死？”
“就是社會性死亡！”李淩笑著解釋道：“就是做一件事，讓他此後再也沒有臉見人，那就不能為禍鄉裏了！”
朱厚照等人的雙眼一亮，對李淩豎起的大拇指：“還是你的辦法好，趕緊快點去讓他社死吧！”
聽著幾人的議論，江彬的臉色卻是脹得通紅。他雖說宣府的宣撫使，卻也是錦衣衛的百戶。倚仗之前的軍功，此番回京述職就是想要留任京城。
但由於之前當街打殺了一個韃靼俘虜，被錦衣衛指揮牽製牟斌壓下了留任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三年他都要在宣府吃風沙。
心如死灰的來到醉仙居用餐，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一個錦衣衛千戶被人欺負。
起初的時候他也不以為意，但當他想起這個李淩就是牟斌不止一次提起的榜樣後，他立刻就賣了李淩一個麵子。
畢竟，有了他的進言，牟斌說不定會讓自己留在京城。
本來，他以為此事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突然聽到了李侍讀三個字。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認出了張永。
能夠勞動一位侍讀和八個太監陪同，那個錦衣少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淩並沒有注意到江彬的神色變化，笑著走到張勝身前。重重地拍了拍手，大聲道：“各位安靜一下，我要問這位張管家幾個問題。”
張勝一愣，微微抬起頭，一臉狐疑的看著李淩。
“你既然是建昌侯府的管家，想來錦衣衛的腰牌是認識的。”李淩將手裏的腰牌對準張勝，似笑非笑地道：“現在，你總相信我是千戶了吧？”
錦衣衛的腰牌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夠仿製。沒等李淩把話說完，張勝的臉色就脹得通紅。他之前因為李淩的年紀太小根本都沒看過他的腰牌，沒想到竟然犯了這麽大的錯，讓他頓時有些無地自容。
李淩笑了笑，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我之前就說了不要動我們，可你非不聽啊，現在後悔沒有？”
張勝心裏五味雜陳，他怎麽能不後悔？在眾目睽睽之下淪落到這種地步，將來還怎麽在京城混啊！
同時，他的臉上也是一陣火辣辣的。恨不得將頭鑽進地板。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李淩伸手在他懷裏一點摸索，將那張賣身契掏了出來。
朱厚照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搶過賣身契就要撕。
隻不過，他剛用兩手捏住這張紙，張勝就大聲喊道：“之前是我不對，不該仗勢欺人。但那女子是我花了三千兩銀子買的。你若就這樣撕了賣身契，可就有點不講理了！”
朱厚照一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當然不願意落下一個蠻不講理的名聲。微微沉吟一會兒，咬牙切齒道：“你怕什麽？我自然會給你三千兩銀子！”
張勝雖然羞愧難當，但為了三千兩銀子，還是不想就此罷休：“空口無憑！”
經過之前在大柵欄發生的事情，朱厚照就知道了自己這些人的手頭上並不寬裕。連想都沒想就對著樓上吼道：“那老頭給我過來，趕緊把錢還給人家！”
就見到敲鼓的老頭踉踉蹌蹌的衝了過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朱厚照身前：“這位公子，這可不行啊！沒了這三千兩，我家就活不下去了。更何況，我孫子還在準備科舉，經常要參加文會，這都是需要花錢的！”
朱厚照勃然大怒：“那你就為了三千兩銀子把孫女賣了嗎？”
玉娘的眼圈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老人的臉上也是一片苦澀：“沒辦法呀，要不然我們也活不下去啊！”
張勝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連三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學人家英雄救美呢，你們羞也不羞？”
朱厚照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剛要衝過去，就聽到不少食客附和道：“說的沒錯啊！張管家雖然不地道，總不能虧了三千兩銀子吧？”
朱厚照頓時呆在了當場。
就在這時候，李淩突然拍了拍江彬的肩膀：“江大人，身上可有三千兩銀子？”
江彬還處在震驚中，直到這時才回過神。很快，他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從身上掏出厚厚的一遝銀票，一股腦地塞到了李淩的手中。
大致的掃了一眼，李淩心說這得有一萬兩吧？
從中數出三千五百兩，將其餘的銀票還給了江彬。
快步走到張勝身前，李淩用銀票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這裏是三千五百兩，你數數！”
就在張勝數錢的時候，李淩笑著對朱厚照道：“公子，撕吧！”
朱厚照頓時眉飛色舞，將那張賣身契撕的粉碎，一股腦兒丟在了張勝的臉上。
張勝卻沒有在意，將銀票塞進懷裏就向著酒樓門口走去。
不過，他剛邁出一步，李淩就一腳踹在他的膝窩上。
就聽到哎喲一聲，張勝毫無形象的摔了個狗吃屎。
艱難地支起上半身，他憤怒的看著李淩：“幹什麽？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似乎是出離了憤怒，這句話的音量特別大。不少人都點了點頭，小聲的議論道：“是啊，事情已經解決了，為什麽不放人家走？”
朱厚照和八個太監也是一臉懵逼，滿臉狐疑地看著李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