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贖身（上）

隻見一個衣著華麗，穿金戴銀的老媽子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擋在了玉堂春身前，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公子哥兒。

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麵前的書生雖然長得不錯，但身上卻邋裏邋遢，就連長袍上也都印著有幾個黑腳印。她心中的期待也跟著降到了冰點。

歎了口氣，她拉著玉堂春就往裏走：“看這小子的窮酸樣，恐怕連你的一個小曲都聽不起！”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也是轟的一聲笑了起來：“是啊，小娃娃，你逛窯子前好歹也要捯飭一下吧？”

“就是啊，我勸你還是趕緊出去吧，別給咱們爺們兒丟人！”

似乎是今天被打臉的次數太多了，王景隆臉上臊得慌之餘難以抑製的生出了一股狂怒，一把攔住了老媽子：“你別看我穿的狼狽，但我有錢，你說……要聽這位姑娘唱曲得多少銀子？”

老媽子這才揚起了頭，得意洋洋地道：“聽歌曲兒至少要十兩……”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破空聲。還沒有回過神，就感覺什麽東西砸在了身上。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錠約麽二十兩的銀子。他的眼睛一亮，連忙撿起了銀子，在其上咬了一口。

伴隨著哎呦一聲，老媽子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果然是位闊少爺，但今天想聽曲兒是不可能的了！”

看著羞答答的玉堂春，王景隆的喉嚨一陣癢癢，心中更是騰起了一團欲火：“為什麽？”

“因為，已經有人想要為我家女兒贖身了！”

王景隆的聲音越發急切：“我也要給她贖身，你打算要多少銀子？”

一聽這話，老媽子的笑容變得越發諂媚：“想不到小官人年紀輕輕卻是魄力十足。我家玉堂春呀，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打算買下他的人更是不知凡幾。眼下她的贖身銀子已經一萬兩了。不知道公子您願意出多少啊？”

剛聽到這，王景隆就有些虛了。他老爹雖然是三朝元老。這麽長時間也積累了不少財富。但自己家教甚嚴，如果沒有適當理由的話，是絕對不可能從家裏拿出這麽多錢的。

至於說重金買妾，那更是不可能了，要讓老爹知道，那還不把自己打死？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要是退縮的話，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深吸了一口氣，他紅著臉道：“我願出一萬兩！”

“這位公子，你不要聽我媽媽胡說！”玉堂春微微福了一福，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將他身上的腳印撲打掉，認真說道：“她根本……”

張洗韌一愣——這女子雖然出身風塵，但卻是為自己著想，而且還給自己撲打塵土，實在是太溫柔了！

一念及此，備受李如煙冷臉的王景隆感動異常，下意識地邁出一步，想要把對方擁入懷中。

隻不過，他剛邁出一步，就被老媽子一巴掌打開了手，然後捂住了玉堂春的嘴巴：“你這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麽？媽媽這也是為你好啊，這男人啊，舍得給你花錢才是真正心儀於你啊！也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看重你！”

這間妓院名叫蘇淮妓院，正是由這老媽子夫妻倆所經營。玉堂春是他們倆費盡周折才從大同府拐回來的。本著奇貨可居的目的，她當然要狠狠地要個高價。但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心性善良，絕不會願意坑別人的，哪裏肯讓她把話說完？

於是，她目光殷切地看著王景隆：“那好吧，這位公子，隻要您拿出一萬兩銀子，我這個女兒可就歸您了！”

說著，她又抹了抹眼淚，一把將玉堂春擁入懷中，啕嚎大哭道：“女兒啊，你走了之後，一定要時常回來看媽媽啊！”

隨後，她又看了一眼王景隆，悲傷地道：“這位公子，你可得快點啊！要不然，有人出更高的價錢，我可就得把女兒給人家了！”

周圍的吃瓜群眾對視了一眼，全都大聲起哄道：“是啊，快交錢吧！要不然，煮熟的鴨子可就飛了！”

這話說完，王景隆就變得忐忑起來，翻了翻身上的荷包，然後咬咬牙，把身上的玉佩和護身符全都摘了下來，向著老媽子的手裏一拍：“這塊玉佩是上好的和田暖玉，絕對能值五千兩！另外，這個護身符也是純金打造，至少能值個一千兩！這總共就六千兩了！你先讓我把人帶走，我明日再給你補齊四千兩！”

哪知道，她話還沒說完，這個老媽子隨手就將玉佩和護身符丟在了地上：“滾——你說值六千兩就值六千兩啊！知道給姑娘贖身子的規矩嗎？必須得現銀！現銀，知道嗎？”

周圍的吃瓜群眾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這位公子得多有錢呢，沒想到竟然是個白癡！”

“嘿嘿，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要不然，被那這些護院看到你搗亂，隻怕你還得吃點皮肉之苦啊！”

不得不承認，這裏的動靜還真不小，眨眼間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一個相貌猥瑣的小老頭卻擠進了人群，蹲在了地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地上的玉佩和護身符，笑著道：“好東西呀，好東西！”

說著，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景隆，嘿嘿笑著道：“這位公子，這兩樣東西，我給你三千兩如何？”

“這不是興源當鋪的老朝奉張興斌嘛，他都這麽說了，看來這兩樣還真是好東西！”

原本嘈雜的一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收齊了輕視的目光。但很快，他們的眼神就變得幸災樂禍——早就聽說東西進了當鋪價值就砍一半，這還真不是假的啊！

王景隆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憤怒的咆哮：“你怎麽不去搶？”

張興斌也不生氣，笑吟吟地道：“這位公子，我給您的價格已經很公道了。不信，您就去別的當鋪看看，我保證不會有人出更高的價格了！”

隨後，他的聲音也變得冷淡：“這位公子，您究竟當不當？”

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景隆，想要知道他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