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刻意空窗的副書記,不得不推上去的人選
縣委辦公室。
鄭儀麵前攤開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張青峰縣委常委名單。
目光在“縣委副書記”那一欄久久停留,那裏,是刺目的空白。
這個位置,是他刻意留下的戰略緩衝,也是權力格局中至關重要的支點。
它必須由自己人占據,一個能在關鍵時刻穩住局麵、貫徹意誌、製衡郭長河、並為未來可能的接棒做好準備的“壓艙石”。
冷治的名字,在組織部長那一欄閃爍著。
忠誠,毋庸置疑。
他在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任上就展現出極強的執行力,提拔為組織部長後,更是鄭儀在人事布局上不遺餘力的執行。
拿下羅誌強、調整幹部結構、為“清零行動”提供組織保障……樁樁件件,都辦得幹淨利落,深得鄭儀信任。
能力,也足夠。思路清晰,作風硬朗,對組織工作、幹部政策爛熟於心,政治敏銳性極強。
更重要的是,他深刻理解並認同鄭儀的施政理念和“青峰模式”的核心價值。
但,資曆……太淺了!
從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提任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滿打滿算才一年!
在講究論資排輩的官場,一年時間,板凳還沒坐熱。直接越過眾多資曆更老的常委,一步登天坐上縣委專職副書記的位置?
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鄭儀幾乎可以想象,這個提議一旦拋出,會在市裏、甚至在省裏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資曆太淺,難當大任!”
“鄭儀任人唯親,搞小圈子!”
“青峰縣委班子結構失衡,需要更有經驗的同誌壓陣!”
這些帽子會像雪片一樣飛來。
唐國棟會怎麽想?
那些對青峰虎視眈眈、或者對鄭儀心存不滿的人,會如何借題發揮?
更重要的是,市裏會以此為由,名正言順地“加強領導”,直接空降一個副書記下來!
這個人,可能是唐國棟的心腹,可能是劉繼堯的棋子,甚至可能是省裏某方勢力安插進來的“監軍”!
一旦讓外人占據了這個關鍵位置,鄭儀在青峰精心構建的權力格局將瞬間出現巨大裂痕。
他推動的改革、他堅守的底線、他為青峰謀劃的未來,都可能因為這個“外人”的掣肘甚至破壞而功虧一簣!
“絕對不行!”
鄭儀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冷峻的目光掃過名單上其他常委的名字。
林姝?
宣傳部長,鐵杆嫡係,能力超群,輿論掌控力一流。
但同樣提拔時間短,且宣傳口出身,黨務和全局駕馭經驗稍顯不足,直接提副書記,同樣資曆不夠,且專業跨度太大,難以服眾。
賀錚?
交通局長,幹將,敢打敢拚,但尚未進入常委序列,級別不夠,直接跨入副書記更是天方夜譚。
其他常委……統戰部長、政法委書記、人武部政委……要麽是本地老資曆但理念未必完全契合,要麽是職能相對單一,要麽就是立場模糊,絕非鄭儀心中能托付這個關鍵位置的“自己人”。
一圈看下來,冷治,竟然還是唯一那個在忠誠、能力、位置上都最接近要求的人選!
唯一的短板,就是那該死的、硬邦邦的“資曆”!
“資曆……”
鄭儀從不能坐等冷治“熬”夠資曆。
三年之期懸在頭頂,青峰的局麵瞬息萬變,他等不起!
他必須為青峰留下一個穩固的、能延續他路線的核心!
必須破局!
鄭儀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裏踱步。
硬提冷治?
風險太大,成功率極低,且正中市裏下懷,給了他們插手幹預的絕佳借口。
此路不通。
退而求其次,選一個相對“安全”但非嫡係的本地老資曆?
那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雷,後患無窮。
絕不可取。
那麽……隻剩下一條路!
一條劍走偏鋒,但或許能最大限度規避“資曆”短板、堵住市裏空降借口、同時又能讓冷治實質性掌控副書記權柄的路!
“常務副書記”不行,那就先做“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書記”!
名義上,副書記位置依然空缺。但由組織部長冷治,以縣委常委身份,“受縣委委托”,主持縣委日常工作!
這個“主持”,大有文章可做!
它避開了直接提拔的“資曆”硬傷,表麵上隻是臨時性的工作安排。
但它賦予冷治的,恰恰是副書記最核心的權力——在書記外出或授權下,主持縣委常委會、協調各常委工作、處理縣委日常運轉、甚至在重大事項上擁有相當的決策建議權!
隻要鄭儀在背後給予堅定支持,隻要冷治自身能力足夠、手腕夠硬,他就能在這個“主持”的位置上,迅速積累威信,熟悉全局,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和影響力!
將副書記的實權牢牢抓在手中!
而市裏,麵對這樣一個“臨時性”、“工作性”的安排,很難找到強硬反對的理由。
畢竟,組織部長主持縣委日常工作,雖然不常見,但在書記有明確授權、班子需要穩定的情況下,也並非完全不合規。
這比直接提名一個“資曆不足”的副書記,阻力要小得多!
更重要的是,這個“主持”的身份,就是一塊絕佳的“磨刀石”和“試金石”!
鄭儀可以用這寶貴的三年時間,近距離觀察、培養、鍛煉冷治,看他能否真正扛起三把手的重擔,看他與郭長河等勢力周旋的能力,看他駕馭複雜局麵的智慧。
如果冷治能在這三年裏證明自己,那麽三年後,無論鄭儀是否離開,冷治以“主持”之功順理成章接任副書記,甚至向更高位置邁進,都將水到渠成,再無“資曆”之憂!
風險依然存在。
冷治能否迅速適應角色?能否頂住來自郭長河以及市裏可能的暗流?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位置,會不會讓他工作起來束手束腳?
但比起前兩條死路,這已是唯一可行的險棋!是絕境中劈出的一條生路!
鄭儀走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冷治的名字上,那份凝重漸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冷治……”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沉穩有力:
“高主任,通知冷治部長,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