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巔峰:分手後,我青雲直上

第518章 對不起,我自己的前程最重要

明州市政府大樓,市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

與市總工會那棟略顯陳舊的小樓相比,國資委所在的樓層要寬敞明亮得多,走廊裏腳步匆匆,連空氣都顯出一種和錢與權打交道的精明氣息。

主任馬國華的辦公室更是氣派。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城市中心,紅木辦公桌寬大厚重,牆上掛著一幅頗有氣勢的山水畫,角落裏的綠植生意盎然。

但此刻,坐在這間氣派辦公室裏的馬國華,心情卻不像環境這麽輕鬆。

他手裏同樣拿著一份《意見》草稿的複印件,正是羅斌看的那份。

不同於羅斌的反思和緊張,馬國華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像狐狸一樣,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馬國華今年四十九歲,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些。

他出身商人家庭,父親早年是明州第一批下海經商的弄潮兒,頭腦靈活,敢闖敢幹,積累了不少財富。

可惜,發家後不久,父母感情破裂離婚,父親帶著大部分家產去了南方發展,留下年幼的馬國華和母親在明州。

父親雖然很少回來,但經濟上從未虧待他們母子。

馬國華從小就見慣了父親生意場上的迎來送往、利益算計,也繼承了父親那份聰明的頭腦和……深入骨髓的利己本能。

他懂得如何察言觀色,如何權衡利弊,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靠著這份天賦和努力,再加上一些“恰到好處”的運氣,他一步步從國企小職員,爬到副廠長、廠長,再到市輕工局副局長、局長,最終坐上了國資委主任這個炙手可熱的位置。

這個位置,權力大,責任也大,油水……自然也少不了。

國資委管著全市大大小小的國有企業,資產數以百億計。

企業的人事任免、重大項目投資、資產重組、產權交易……哪一樣都牽動著巨大的利益。

馬國華在這個位置上如魚得水。

他熟悉企業運作,懂得資本遊戲規則,更懂得如何“協調”各方關係。

無數國企老總、民營老板都想方設法地接近他、巴結他。

他也很“隨和”,隻要不觸及底線,他樂於在規則範圍內“行個方便”,廣結善緣。

在明州商界,馬主任“吃得開”,是出了名的。

他住著獨棟別墅,開著進口豪車,子女都在國外名校讀書,生活優渥,令人豔羨。

可隻有馬國華自己知道,這份風光背後,是多少次精心算計和如履薄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屁股底下這個位置,看著穩當,實則暗流洶湧。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等著他出錯。

他能坐穩這麽多年,靠的就是兩點:

一是“懂事”,永遠跟緊市委主要領導,堅決執行上級決策,絕不在大方向上犯錯誤;

二是“謹慎”,收錢辦事,但隻收“安全”的錢,隻辦“可控”的事,絕不輕易留下把柄,更不卷入過於激烈的利益紛爭。

可現在,鄭書記推動的這場工會改革,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危險。

那天在市委小會議室,陳山河那番“助紂為虐”的怒斥,還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他雖然當場難堪,但事後冷靜下來,更多的是後怕。

陳山河一個快要退休、無權無勢的老工會主席,為什麽敢當著那麽多常委和局長的麵,如此激烈地開炮?

背後是誰在給他撐腰?

答案不言而喻——鄭書記!

陳山河說的那些話,那些工會的無奈、工人的委屈、國資委的不作為……恐怕句句都說到了鄭書記的心坎裏!

鄭書記對工會現狀不滿,對國資委“監管不力”恐怕也同樣不滿!

這次工會改革,明麵上是動工會,實際上,何嚐不是對國資委監管職能的一次敲打和考驗?

鄭書記在會上那句“我作為市委書記,首先要承擔責任”,聽起來是自我批評,但馬國華這種官場老油條,怎麽會聽不懂其中的潛台詞?

市委書記怎麽會錯?

書記說“我錯了”,意思就是“你們都錯了”!

是你們這些具體負責的人沒把事情辦好,才逼得我這個一把手不得不出來“認錯”!

這等於是在說,馬國華領導的國資委,工作沒做到位,讓鄭書記這個一把手“沒麵子”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在官場,讓一把手“沒麵子”,比犯點小錯誤要嚴重得多!

這意味著,你在領導心中的信任度已經大打折扣!

如果再不趕緊拿出實際行動來彌補,後果不堪設想!

馬國華絕不允許自己辛苦經營多年的局麵,因為工會這件事而毀於一旦。

他必須立刻行動,而且要做得比羅斌那個書呆子更漂亮、更徹底!

他要在鄭書記麵前,展現出國資委堅決擁護改革、全力支持工會的鮮明態度!

他要讓鄭書記看到,他馬國華是個“懂事”的幹部,是個能領會領導意圖、並且有能力把領導意圖落實到位的好幹部!

至於那些國企裏的關係戶、那些平時沒少給他“上供”的老板們?

對不起了。

關鍵時刻,你們加起來,也沒有我馬國華自己的前程重要!

馬國華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秘書。

“小孫,你進來一下。”

秘書小孫很快推門而入。

“主任。”

“兩件事。”

“第一,把我們管的重點國企名單理出來,尤其是職工多、矛盾多、工會像擺設的那些。”

“要詳細,包括企業董事長、總經理、工會主席的姓名、背景,近三年的職工信訪投訴情況,有沒有發生過群體性事件,等等。”

“重點是,哪些企業的工會主席,是企業行政領導兼任的,或者跟企業老板關係特別密切、根本代表不了工人的,給我重點標記出來!”

秘書心裏一驚,趕緊記下。

主任這是要……對國企工會下手了?

“第二,”

馬國華繼續吩咐。

“以國資委黨委的名義,起草一個通知。”

“主題就是:深入貫徹落實市委關於工會改革的決策部署,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國資委係統工會工作。”

“內容要硬!”

馬國華強調。

“要明確要求各市屬國企:”

“第一,必須依法建立健全工會組織,企業行政領導一律不得兼任工會主席!已經兼任的,限期一個月內整改到位!”

“第二,必須保障工會經費獨立,企業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挪用工會經費!”

“第三,企業在製定涉及職工切身利益的重大決策時,如薪酬調整、裁人、規章製度修訂等,必須提前征求工會意見,工會有一票否決權!相關會議,工會主席必須參加!”

……

馬國華一條一條地說著,秘書飛快地記錄著,手心都出了汗。

主任這回是真下狠手了。

“通知起草好後,先給我看。”

馬國華最後說道。

“另外,你私下裏放出風去,就說我馬國華這次是奉旨辦事,誰要是敢陽奉陰違、敷衍了事,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國資委很快會組織專項督查組,下去檢查落實情況。發現問題的,嚴肅處理企業主要負責人!”

“明白了嗎?”

馬國華盯著秘書。

“明白了,主任!我馬上去辦!”

秘書感到一股寒意,連忙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又剩下馬國華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繁華的城市,心裏開始盤算著,該先拿哪幾家“不開眼”的企業開刀,來“殺雞儆猴”。

那些背景太硬的,暫時不能動,比如省裏某個老領導打過招呼的那家能源公司,動了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可以私下敲打敲打他們的老總,讓他們識相點,主動把工會建設搞起來。

這些人腦子好使,懂得“割肉”保全大局,懂得“細水長流”的道理。

關鍵是那些不夠聰明、不夠智慧、仗著有點小背景或者跟某個市領導沾親帶故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老板”們。

比如,市二建公司的總經理王胖子。

這家夥全靠巴結前任市領導上位的,在企業裏橫行霸道,把工會主席當成自己的跟班,克扣工人加班費是常事,職工怨聲載道。

以前馬國華懶得管他,畢竟二建公司效益還行,每年“孝敬”也不少。

但現在,這隻“雞”正好拿來祭旗!

還有市紡織廠的廠長李麻子。

這人是某位副市長的遠親,本事不大,廠子效益差、管理亂,工會就是個擺設,最近還差點因為欠薪鬧出群體事件。

拿他開刀,既能顯示國資委整頓的決心,又沒什麽後顧之憂。

馬國華心裏迅速擬定了一份“殺雞”名單。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他馬國華玩陽奉陰違、跟鄭書記的改革唱對台戲,是什麽下場!

他不求這件事能讓他高升,隻求別出事,穩穩當當地把鄭書記交代的這件事辦好。

隻要把這件事辦漂亮了,讓鄭書記滿意了,書記不會不給他馬國華麵子的。

他在這個肥得流油的位置上,就還能繼續坐下去。

想到這兒,馬國華臉上,又慢慢浮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