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巔峰:分手後,我青雲直上

第532章 講什麽相互尊重,搞什麽顧全大局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明州三中。

車內,氣氛並不像剛才在學校裏的那般客氣,那般和諧。

沈立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色平靜。

司機專注地開著車。

坐在副駕駛的秘書小張,從後視鏡裏悄悄觀察著領導的臉色,心裏也七上八下。

他知道,今天沈市長的心情,肯定好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立新才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深深的失望,甚至帶著被愚弄的憤怒。

這就是他今天調研的結果?

他抱著了解真實情況、推動問題解決的決心而來。

結果呢?

他看到的是什麽?

是提前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垃圾桶都換了新的校園;

是圖書館裏那些一看就是剛拆封、甚至還沒來得及錄入係統的嶄新書籍,整整齊齊地碼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煞有介事地放著“新書推薦”的牌子;

是那些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對答如流、笑容得體、思想“無比端正”的“模範學生”;

是校長、老師們那一張張堆滿了笑容的臉龐……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那麽“無懈可擊”。

美好得像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戲劇。

他們真的以為,自己這個分管教育的副市長,是下來“看戲”的?

是來欣賞他們如何把表麵功夫做到極致,如何把一個“欣欣向榮、管理規範、學生幸福”的假象呈現在領導麵前的?

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

覺得自己脾氣好,好糊弄,隨便演演戲就能應付過去?

甚至,他們可能已經自欺欺人到了極點,認為領導下來調研,本身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大家互相配合,把戲演完,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他媽的……”

沈立新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來明州兩年多了。

從省教育廳空降下來,他一開始是抱著幹一番事業的心態。

明州經濟在發展,教育這塊短板必須補上。

他覺得自己是專業的,可以憑借自己的知識和經驗,在明州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所以,他上任以來,一直秉持著“相互尊重”“團結同事”的原則。

對教育局的老同誌,他客客氣氣;

對各個學校的校長,他盡量聽取意見;

對於一些明顯不合理但已成慣例的做法,隻要不是原則問題,他也往往選擇“顧全大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不想一上來就搞得劍拔弩張,不想讓人覺得他這個“空降兵”是來“奪權”或者“找茬”的。

他以為,隻要自己真心實意想幹事,隻要自己把道理講清楚,把方案做紮實,大家總能理解,總能配合。

哪怕進度慢一點,阻力大一點,隻要方向是對的,總能慢慢推動。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他的“客氣”,他的“尊重”,他的“顧全大局”,在有些人眼裏,根本就是軟弱可欺!

就是好糊弄!

他們不是不理解,不是不配合!

他們是太理解了!太會“配合”了!

他們用最“專業”的態度,最“周到”的準備,來敷衍你,來糊弄你,來把你的認真當成一場可以隨意操縱的“演出”!

他們用表麵的“完美”,來掩蓋內裏的千瘡百孔和麻木不仁!

王誌勇!

這個老油條!

絕對是他通風報信!

否則,三中怎麽可能準備得如此“充分”?

沈立新甚至能想象出王誌勇昨晚或者今天一大早,給三中校長劉盛行打電話時那副嘴臉:

“老劉啊,沈市長明天要去你們學校調研,重點看學生心理健康和校園生活這塊……你懂的,該準備的準備一下,場麵要好看,別出岔子……”

他們表麵上服從,背地裏卻搞另一套!

他們關心的不是學生的健康成長,不是教育的本質,而是如何應付上級檢查,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如何做出表麵光鮮的“政績”!

他們就像一群裝瘋賣傻的演員,在教育的舞台上,演著一出又一出荒唐的鬧劇!

而自己,竟然還傻乎乎地試圖跟他們“講道理”“做工作”?

“我他媽真是……”

沈立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湧到嘴邊的髒話。

這次調研,唯一的意外,就是早上教學樓門口,學生會和體育生的那場小風波。

那個叫徐豪傑的學生部長,用他的急智和擔當,勉強圓了過去。

這或許是今天三中裏唯一真實的。

而除了這個小小的插曲,今天整整一天,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提線木偶,被人牽著鼻子,看了一場又一場精心安排的“表演”。

他覺得自己被愚弄了,被這些他曾經試圖“尊重”和“團結”的同事、下屬,狠狠地愚弄了!

更讓他感到後怕的是,今天還好是自己來。

如果哪天,鄭書記突然想下去看看,也被這幫人搞上這麽一出……

鄭書記是什麽人?

那是眼裏揉不得沙子、做事雷厲風行、對形式主義深惡痛絕的市委書記!

要是讓鄭書記看到,他心心念念、反複強調要抓的學生心理健康、校園生活改善工作,在下麵竟然被搞成了這個樣子。

表麵光鮮,內裏敷衍,甚至欺上瞞下!

那會是什麽後果?

鄭書記會不會震怒?

會不會覺得他這個分管副市長無能?失職?

甚至……是在和下麵的人一起糊弄他?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立新就覺得後背發涼。

“不能客氣了……”

“對這群蛀蟲,對這幫習慣了裝瘋賣傻、陽奉陰違的家夥,不能再講什麽‘相互尊重’,不能再搞什麽‘顧全大局’了!”

“必須動真格的了!”

“必須讓他們知道,有些事情,是底線!糊弄不得!應付不得!”

“回去之後,立刻調整策略!”

“不,不是調整策略,是直接掀桌子!”

王誌勇從三中回到教育局,一路上心情有點複雜。

他原本以為,沈副市長這次突擊調研,肯定會看出不少破綻,少不了一番批評,甚至雷霆震怒。

畢竟,三中那臨時抱佛腳的準備,瞞得過一般人,哪裏瞞得過沈副市長這種在省教育廳待過、見過世麵的人?

他甚至在車上就想好了,萬一沈副市長問起來,該怎麽“解釋”,怎麽“檢討”。

結果呢?

除了早上教學樓門口那個小意外,被那個機靈的學生部長徐豪傑巧妙化解了之外,整個調研過程,出乎意料地“和諧”。

沈副市長看了圖書館新買的書,問了幾個學生問題,和校長、老師們開了個簡短的座談會,聽取了匯報……

整個過程,沈副市長雖然表情嚴肅,話不多,但也沒有當場發難,沒有提出尖銳的批評。

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還對學校的“準備工作”和“精神麵貌”,表示了“肯定”。

這讓王誌勇大大地鬆了口氣。

“看來,沈市長也是個明白人嘛……”

王誌勇心裏暗想。

“看來,之前是我多慮了。”

“沈市長其實挺好相處的,不是那種認死理、揪住不放的人。”

帶著這種輕鬆甚至有點“自得”的心情,王誌勇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泡了杯茶,還沒來得及坐下喘口氣,桌上的內部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局長辦公室打來的。

肯定是問沈副市長調研的事。

王誌勇不敢怠慢,趕緊拿起電話。

“喂,局長,您找我?”

“誌勇啊,回來了?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局長,我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王誌勇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辦公室。

局長的辦公室在樓上,比他的辦公室寬敞氣派得多。

王誌勇敲門進去的時候,局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看文件。

“局長,您找我?”

局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王誌勇小心翼翼地坐下,隻坐了半個屁股,腰板挺直。

“沈市長今天去三中調研,怎麽樣?還順利吧?”

局長放下手裏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隨意地問道。

作為教育局的一把手,分管教育的副市長下去調研,他自然要關心。

但說實話,他也沒太往心裏去。

在他看來,沈立新這個副市長,雖然是從省裏來的,專業能力不錯,但為人處事比較“文氣”,不是那種喜歡找茬、喜歡折騰人的領導。

隻要下麵不出大的紕漏,一般不會有什麽問題。

所以,他問這話,更多是出於程序上的關心,而不是真的擔心。

王誌勇聽到局長這麽問,心裏更加放鬆了。

他臉上堆起笑容,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

“報告局長,挺順利的!一切都很和諧!”

“哦?具體說說。”

“沈市長主要看了圖書館,跟學生和老師代表座談了一下,聽取了學校關於學生心理健康和校園生活方麵的工作匯報。”

“整體來看,沈市長對我們三中的工作,還是……嗯,還是比較滿意的。”

王誌勇斟酌著用詞,他不能說沈市長“高度評價”,那太假了。

但說“比較滿意”,應該沒問題。

“學校這邊準備得也很充分,學生精神麵貌都不錯,回答問題也很到位。”

“就是早上剛到的時候,有個小插曲,學生會執勤的和幾個體育生因為校服問題有點小爭執,不過很快就解決了,沒造成什麽影響。”

“哦?小爭執?怎麽解決的?”

局長隨口問了一句。

“嗨,就是學生會一個部長,處理得很機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幾句話就把矛盾化解了。”

王誌勇想起徐豪傑那番應對,忍不住又誇了一句:

“那學生是真機靈,挺會來事的!”

局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在他看來,這種小插曲,無傷大雅,甚至可以說是“基層工作充滿活力”的表現。

“看來沈市長這次調研,主要還是走走過場,了解一下情況。”

局長下了結論。

“隻要咱們麵上工作過得去,別出大亂子,就行了。”

王誌勇連連點頭:

“局長說的是!沈市長人還是挺……挺通情達理的,不是那種吹毛求疵的領導。”

“今天整個過程,氣氛都挺好,沈市長也沒提什麽尖銳的問題。”

“我看啊,沈市長也就是唱唱高調,強調一下重要性,不會真的動真格、下大力氣去折騰這些‘軟性’的東西。”

“畢竟,高考才是硬道理嘛!”

王誌勇說著,臉上露出了那種“你懂的”的笑容。

局長也笑了笑,沒說什麽。

在他看來,王誌勇這話說的沒錯,當然,也不算對。

高考是硬道理,這話沒錯。

對於千千萬萬個家庭,對於絕大多數學生來說,高考確實就是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硬道理”。

但對於他這個教育局局長,對於王誌勇這樣的科長,甚至對於沈立新那樣的副市長來說呢?

高考重要嗎?

也重要。

高考成績,是衡量一個地區教育水平最直觀、最重要的指標,直接關係到他們的政績和仕途。

但,它真的是“硬道理”嗎?

恐怕未必。

或者說,不完全是。

對他們這些體製內的人來說,真正的“硬道理”,終究是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是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是自己在這個龐大體係裏的生存和發展。

高考成績,隻是保住位子、爭取更好位子的一個重要工具和籌碼而已。

隻要位子穩當,隻要上級滿意,隻要不出大的亂子,高考成績好一點、差一點,或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要命”。

當然,這話隻能在心裏想想,不能說出來。

局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

“沈市長調研是結束了,但他交代的那件事,你們基教科還是要上點心。”

“該出的方案要出,該搞的試點要搞。”

“樣子還是要做足的。”

王誌勇心領神會:

“局長您放心!方案我們已經在弄了,保證很快拿出來!”

“試點學校我們也初步選了幾個,都是比較……嗯,比較有代表性的。”

“我們一定把這項工作,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做出聲勢!”

局長滿意地點點頭:

“嗯,你有數就行。”

“好了,沒別的事了,你去忙吧。”

“好的,局長!”

王誌勇站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局長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王誌勇的心情更加輕鬆了。

看來,沈副市長這次調研,也就是一陣風,吹過就算了。

連局長都這麽認為,那就更沒錯了。

他甚至還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一首老歌,好像是年輕時候經常聽的,如今歌詞也記不全了。

那首歌怎麽唱來著?

好像是……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