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畢業
就要畢業了,梅嬌尤其忙,天天被孫老師叫去說著說那,還要應付那些蜜蜂一樣圍著她團團轉的男生。和黑早生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就少了。至於黑早生和尹爽退親又和趙璿定親之事,梅嬌一概不知。平常即使見麵,梅嬌也不過心不在焉地敷衍幾句:黑早生大哥,忙著啊。別忘了給嫂子寫信啊。或者說:大哥,你把嫂子的信拿來我學學行嗎?到現在我還沒學會寫戀愛信呢。說完,就嘻嘻哈哈地走了,從不和黑早生正兒八經地說會話。當然,對於黑早生的關心照顧就更談不上了。
黑早生從那次得了肝炎病以後,黑早生本來就單薄的身體越加瘦弱,看上去像大煙鬼。為了增強體質,黑早生隻好強健體魄。可那時家庭條件差,學校夥食隻能夠維持著不至於餓逝世,想吃頓飽飯都難。每天一斤一兩飯,早上一兩稀飯、二兩饅頭,中午喝下午都是四兩饅頭,多一兩都不能吃。這頓多吃了,下頓就挨餓。有時為了感覺一下吃飽肚子的滋味,星期天早上不起床,一直睡到下午,把一天的飯菜一頓吃下。
吃不飽肚子,就不能劇烈運動。但還想著鍛煉身體怎麽辦?就做些輕微的運動,比如打打太極拳,做做操。最常做的就是連體操。可黑早生是農村出來的孩子,身體基礎差,連前後滾翻都練不好。每天吃過晚飯,黑早生都要去河邊沙灘上練。有一次,黑早生練習的地方被城裏**的男女占用了,黑早生隻好另選地方。可由於地形不熟,腳麵磕到樹茬上,腳麵的一根血管磕斷了,鮮血像間歇泉,一下濺起老高。黑早生趕緊撕下課本去捂,可一本書撕光了,血還是止不住,黑早生也由於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要不是白中軍及時發現把黑早生背回醫務室,黑早生現在也許早在陰間寫文章了。
傷好了以後,黑早生加緊鍛煉身體。一直到畢業,在每年學校組織的運動會上,黑早生都無可爭議地是四百、八百和五項全能的冠軍。他們班同學都很喜歡黑早生,可別班學生都恨黑早生。每次開運動會,他們就說,就怕八二一的那個瘦子。不過,怕歸怕,在畢業那年春季運動會上,黑早生最擅長的八百米跑還是沒拿著第一。決賽開始時,大家都搶道,有一學生被誰絆了一下摔倒了。黑早生已經跑出去幾米,趕緊停下,回來,把他扶起來再去追趕時,最快的一學生跑出去一百多米了,黑早生趕緊追趕,眼看要追上了,但終點到了,隻拿了個第二。這種舉動到現在黑早生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當時根本沒考慮什麽,也許就是本能。人的有些品質不是一朝一日能形成的,要日積月累,也可能要幾輩子家族血統的延續才能形成。這種本能,黑早生感覺就是他們家族傳統的血緣的延續。
雖然是第二,但成績分沒少拿,除了第二名應得的六分,學校又獎勵道德風尚分十分,為他們評為先進班級、去孔府旅遊立了一功。
八五年畢業那年,應該是黑早生的豐收年。運動場上出盡了風頭,學校組織的美術展覽,黑早生的桂林山水水粉畫被選為參展作品,學校組織的相聲、歌唱比賽,黑早生撰稿,和王發森合說的相聲《打岔》得到了好評。黑早生被評為優秀團員,參加了全校團員代表大會。黑早生還被評為三好學生。但這些都過去了,現在找那些榮譽證書、獎狀之類的,都找不到了。唯一讓黑早生記憶猶新的是畢業前夜,人們的真情流露。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黑早生和雲剛、秀頎、永正、興軍等幾個人在雲剛宿舍裏喝酒,黑早生一直不喝酒,又沒有心事。可他們幾個就不一樣了,都有心事,都會喝酒,喝著喝著,都喝醉了。永正和雲剛躺在一張鋪上,永正睡著了,雲剛邊吐邊哭。興軍跑去操場,屁股朝天、頭拱在沙坑裏。秀頎站在床前愣神,愣著愣著,一拳打在玻璃上,玻璃碎了,拳頭出去了。又猛抽回來,胳膊上被玻璃切開了一道很深的血口子,鮮血泉湧一樣。黑早生一會安排人送秀頎去衛生室,一會去喊興軍回宿舍,還要照應雲剛和永正,幾乎忙碌了一夜。
忙歸忙,累歸累,但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年輕人在感情上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有人可能認為不可思議,對黑早生來說,什麽都很正常。人在感情上傷心起來,真的會連命都不要的。就像他一樣,自從見了外語班女生楊帆以後,他感覺他的感情世界裏,一定有這樣的女孩或類似的女孩才豐富多彩。
當然,在現實生活中,在自己親力親為的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想避免就能避免的,包括我、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