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護士

3、秋天的風比夏天的風涼爽多了，可太陽還有些毒，黑早生戴上太陽帽和墨鏡，穿著褲頭和背心，騎著自行車，一手扶著把，嘴裏還哼著小曲，優哉遊哉洋洋得意地飛馳在平坦的沙石路上。一賣成衣的女孩騎著自行車馱著一大包成衣趕集回家，看到黑早生這麽洋氣的打扮，這麽瀟灑的舉止，這麽迷情的身段，兩眼直勾勾盯著黑早生看，居然靜止了腳的動作，連人帶車咣當一聲摔在了地上。黑早生看到後回頭瀟灑地揮了揮手，打了個響指，加快了腳蹬的速度。可就在黑早生得意忘形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下坡，往常光滑的路麵上被誰堆上了一堆沙子。等黑早生的眼睛從女孩身上收回來時，那堆可惡的沙子已經在眼前了。黑早生本能地用力轉動車把，想躲過沙子堆，可由於車速太快，已經來不及了，黑早生一下從自行車上飛了出去。多虧黑早生是練過武術的老師，在飛行過程中還有自黑早生保護意識，盡量把臉和頭保護起來。但盡管黑早生練過，還是摔得一塌糊塗。墨鏡摔爛了，太陽帽也跑到了溝底。最慘的是左胳膊、左腿，骨頭沒受什麽傷，但由於沒有衣服隔離，皮肉在沙石路麵上滑行，接觸地麵的地方，皮肉全被磨爛了，有些地方還露出了累累白骨。

自行車車圈摔變形了，騎是不能騎了，但推著還能走。黑早生忍著劇痛推著自行車步行去了醫院。

一小護士過來給黑早生處理，看到血淋淋的胳膊和腿，手哆嗦著不敢動。黑早生低頭看了看，也沒想到這麽重。磨爛的皮膚形成一根一根小繩頭垂著，就像門簾。每個繩頭上還向下滴血。一大夫過來了，對小護士說：你用手術剪刀把磨爛的皮肉都清理掉，再用酒精消毒、包紮上。哦，別忘了打破傷風針。

大夫有手術，走了，小護士給黑早生處理。黑早生疼得頭上的汗就像下雨似的向下流。小護士有些心軟，大體處理了一下就給黑早生包紮了。她的心軟讓黑早生受了罪，黑早生的傷口就是不愈合。而且一周後，傷口全部化膿了，黑早生隻好天天去醫院讓小護士清洗傷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就在黑早生來往於醫院的時候，和小護士的感情也加深了，兩人居然都有了好感，而且還去她家吃了一頓飯。

小護士的父母都是老師，對黑早生的職業不排斥。而讓黑早生最欣慰的是，小護士的父親愛吹笛子。而吹笛子又是黑早生最拿手的樂器。兩個人從中國古代的宮商角徵羽談起，一直談到當代流行音樂。一直到吃飯了，兩個人的談性還正濃。小護士的母親笑嘻嘻地過來說：哎呀，你們爺倆是哪輩子結下的緣啊，一見麵就離不開了。快，先別談了，先吃飯。

小護士父親這才笑著站起身來，說：哎呀，我們倆啊，幾百年前就結緣了。終於相聚了，親不夠啊。哈哈。走，先吃飯，吃完飯咱爺倆慢慢聊。

不過，後來還是沒成功。因為她懷孕了。當然懷孕不是黑早生的功勞，而是她鄰居一賣豆腐男孩的功勞。雖然她說是受騙，黑早生還是揮揮手走了，不帶走一片感情。

看到小護士就煩，黑早生不再去醫院了，雖然傷還不見好。黑早生去找閔慶陽。閔慶陽所在學校的校醫是老中醫，用他給黑早生配的藥方清洗傷口，好像有效果。而且他們學校還有個貌美的女老師。這女老師是外地人，在這裏沒什麽親戚。學校老師無論誰來了客人，都約上她陪客。因為黑早生們找同學玩大都是星期六或星期天，而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早上、中午，學校夥房不開火，讓她陪客等於省卻了她做飯的麻煩，算是照顧她，她一人也很寂寞，也樂得自在。

黑早生每到星期天都去，為了吃飯方便，黑早生還帶去了一煤油爐。閔慶陽買菜、飯，那女老師做，黑早生們三人一起吃。吃了幾個星期，黑早生們幾乎成了一家人。

又到了星期天。這時天氣有些涼了，特別是一早一晚。黑早生買了菜飯帶著，去找老中醫清洗傷口。經過三個星期的治療，傷口愈合得很好。也為了答謝閔慶陽和那女老師，黑早生還特地買了一紮啤酒。閔慶陽有事不在，黑早生洗完傷口就和女老師兩人邊吃邊喝邊聊。黑早生們聊得很投機，似乎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特別是聊到愛情的時候，她居然哭了，還說她的愛情很不順利。黑早生當時不明白，這麽漂亮的女教師居然也有苦惱。但考慮到人家的隱私，她不細說黑早生也不細問。

到日落時分，一紮啤酒居然讓黑早生們倆人喝光了，都有些醉意。黑早生看天色不早了，起身要走，卻被她攔住了。

別走了，住下吧。她說。

黑早生向前排閔慶陽的宿舍望了望說：閔老師不回來，黑早生上哪裏住？

住黑早生屋裏。她說。

黑早生嚇了一跳，黑早生想孤男孤女怎麽能獨處一室呢？於是紅著臉說：這怎麽行？黑早生們又……

黑早生嫁給你。她搶話說。

黑早生沒說什麽，怔怔地看著她。

當然。她又說，將來你覺著不合適，可以另找，今天晚上的事可以不算。

黑早生滿臉漲紅，但還是理智地說：你醉了，早點休息吧。黑早生真得要走了。

說完，黑早生騎上車走了。但黑早生隱約聽到身後有嚶嚶的哭聲。

後來見了閔慶陽問起那女老師的情況，閔慶陽說：你多虧沒上當，否則麻煩大了。她有對象，是個小混混。她想退親，但又怕小混混鬧事。知道你是體育老師，會武術，和你在一起小混混不敢惹你。可她不知讓小混混睡幾回了，你也不能要啊。

黑早生深感情場險惡，再也不敢到處溜了，沒事就看書。什麽《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什麽《紅樓夢》《複活》，有什麽書看什麽書。這期間也有給介紹對象的，有介紹的也去看。農村女孩看了幾個。一個是姑姑介紹的，女孩長得不錯，就是個子矮些。女孩很熱心，可她母親是啞巴，黑早生放棄了。一個是本村的，在社辦廠子裏幹亦工亦農。女孩胖嘟嘟的，像個小炮彈，但脾氣很好，見人先笑。隻是父親嫌太胖，怕幹不了農活。按父親的話說：一到夏天，隻會張著嘴喘，還能幹活？父親的話就是全家人的聖旨，黑早生也隻好服從。母親倒是很喜歡她，一直到了後來，母親一想起來還說：俺覺著那個小炮彈不錯，整天笑嘻嘻的。還看了一遠房姨家的女兒，長得也不錯，十七歲就長到了一米七。可相差四歲，三年後才能結婚，真等三年，黑早生又怕女孩變心，沒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