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高牆之外
三天後，龍城聯邦軍事空港。
這裏是龍城最森嚴的地方，沒有絲毫商業區的繁華，隻有冰冷的地麵和衝天的引擎咆哮聲。
一艘艘塗著軍綠色或深空灰塗裝的巨型運輸艦，如同鋼鐵巨獸般靜靜蟄伏。
陳凡一行五人，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特製作戰服，材質不明，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能量紋路。
他們將要搭乘的，是一艘代號“開山斧”的昆侖級中型突擊艦，前往“深淵計劃”的前線總部，長城一號基地。
登艦前，是最後的告別時間。
幾輛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豪車，在警戒線外停下，幾大家族的人紛紛前來送行。
最誇張的，當屬王騰家。
王騰的父親，是一個腆著啤酒肚，戴著十個能量戒指的富商。
他幾乎是哭著撲過來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助理。
“兒啊！我的寶貝兒子！”
王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著王騰。
“你說你怎麽就想不通呢！好好的集團不繼承，非要來拚命！爸給你準備了點東西，你千萬收好！”
說著，他使了個眼色，一個助理立刻將一個巨大的合金箱拖了過來。
“這是龍血生命藥劑，一滴就能斷肢再生！”
“這是A級是防禦護符，能擋領主級魔物全力一擊！比當初你實踐課爹給你的那玩意好太多了！”
“還有這個，這個……”
“兒啊！你可千萬別往前衝，保命要緊啊！”
王父說著，又偷偷摸摸地想塞給旁邊的雷戰少校一張不記名的黑晶卡，諂媚地笑道。
“雷戰少校，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家這臭小子，就拜托您多照顧照顧了，能安排在後勤就最好了……”
雷戰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隻是那眼神，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冷。
見雷站一句話沒說，王父的手僵在了半空，隻能尷尬地收了回去。
王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對著他爹怒吼。
“爸！你幹什麽呢！我是去保家衛國的！不是去郊遊的！”
他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瞟向了那個裝滿保命神器的箱子。
另一邊，趙峰和劉璃的家人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的父母都是軍人出身，腰杆挺得筆直。
趙峰的父親隻是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虎目含威。
“去了前線，你就不再是我的兒子，而是一名聯邦軍人！記住，你的背後是億萬同胞，別給老子丟人！”
劉璃的母親則溫柔許多，她為女兒理了理衣領，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隊友。活著回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隻有軍人家庭最質樸的囑托和期盼。
而秦詩雨的送行者，則讓整個空港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一位肩扛將星、頭發花白的老者，在一眾高級軍官的簇擁下走來。
他正是秦詩雨的爺爺，聯邦第三軍團的司令，秦鎮嶽上將。
他沒有看自己的孫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雷戰，沉聲道：“雷戰，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
”這幾個孩子，交給你了。”
“保證完成任務，將軍！”
雷戰立正敬禮。
秦鎮嶽這才將目光轉向秦詩雨，眼神嚴厲如刀。
“‘霜天之主’的力量，不是讓你逞威風的。到了前線，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忘了你的家族背景。你的軍銜和功勞，要用魔族的頭顱去換。別給秦家丟人。”
“是，爺爺。”
秦詩雨平靜地回答，冰藍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波瀾。
在這片充滿了親情、期盼的送別區域裏，隻有一個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陳凡獨自一人站在登艦口的舷梯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家人前來送行。
他的家人，早已在十幾年前那場席卷了他家鄉小鎮的魔潮中，化為了冰冷的墓碑。
那些喧囂的囑托、不舍的擁抱、驕傲的期盼，永遠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這份極致的孤獨，讓他身上那股“財迷”和“懶散”的氣質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這鐵血空港融為一體的冰冷與死寂。
秦詩雨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結束了與爺爺的對話，默默地走到了陳凡身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王騰等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沉默，紛紛結束了告別，匯聚過來。
“登艦！”
雷戰一聲令下，打破了這複雜的氛圍。
眾人魚貫而入，厚重的合金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突擊艦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開始垂直升空。
透過舷窗，繁華的龍城在視野中迅速縮小。
王騰還想感慨幾句，卻發現飛船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直接躍遷，而是在爬升到萬米高空後，沿著一個固定的航線高速飛行。
很快，城市的邊緣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不是平緩的郊區，而是一道直插雲霄的漆黑巨壁！
“那……那是什麽？”
王騰目瞪口呆。
巨壁高達千米，用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成，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巨型能量炮口和防禦矩陣。
每隔數公裏，就有一座如同山峰般的要塞聳立，無數士兵和機甲如同螞蟻般在牆體上巡邏。
這道牆，仿佛一條黑色的巨龍，將整個龍國環抱其中，守護著這片人類最後的淨土。
“歡迎來到現實世界，菜鳥們。”
雷戰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帶著一絲嘲弄。
“你們腳下的這道牆，叫‘龍脊防線’。牆外，才是這個世界的真實麵貌。”
突擊艦越過了高牆。
刹那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牆外，沒有藍天白雲，沒有綠樹成蔭。
入目所及，是一片被暗紅色和焦黑色浸染的無盡荒原。
大地布滿了巨大的爪痕和恐怖的彈坑。
幹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傷疤。
殘破的舊時代城市廢墟，在荒原上如同鬼影般矗立。
天空中，厚重的鉛雲終年不散，不時有體型堪比樓宇的畸形魔物，扇動著腐爛的翅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我們……一直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裏？”
劉璃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錯。”
雷戰的聲音冷酷無情。
“你們在城市裏享受的和平、繁榮，甚至你們參加的所謂‘高校聯賽’，都隻不過是建立在這道牆和無數人犧牲之上的，一個脆弱的夢幻泡影而已。”
“現在，”突擊艦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建立在山脈之上，比‘龍脊防線’更加宏偉、更加森嚴的戰爭要塞。
“夢醒了。”
“歡迎來到戰爭，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