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獵殺（4）
歲觀抬眼看向某個方向，腳邊是一眾倒下的人，手中是個赤紅的小珠子，小拇指大小，不知道是什麽材質。
“把我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求求你還給我，我什麽都能給你！”一少年朝歲觀爬來，腰間玉牌金光浮現：“沈序、積分：四千六百三十六、排名：一”。
歲觀道：“這不是你娘的遺物，是一顆半人半妖之人的心髒。”
“怎麽可能！”沈序崩潰，“妖族與人族怎能結合？！”
“是啊，如何能結合。”
綠絲線湧入珠子，珠子如吸水般迅速膨脹，發出“咚咚”的聲音，是在收縮。
“枯葉逢春！這是、這是飛葉山莊的功法，莊主半月前神識被抹，功力盡失，”沈序驚恐道，“你、你就是那個殺人凶手——”
歲觀：“聒噪。”
一片葉子刺入沈序心口，沈序如溺水般，張大嘴呼吸。
歲觀如歎息般道：“他叫小景，他庇護了你九年，你記住他，成為他的活墓碑。”
黑氣以他為中心如霧氣般翻湧而出，將白玉宗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你們什麽都不記得了。”
黑氣迅速將現場偽裝成被妖獸襲擊的樣子，隨後散去，再不見歲觀。
距離大選結束還剩下五十七分鍾。
千鈞一發之際，葉舟用雙手抓住了餘策刺來的劍。
她被壓得幾乎半跪在地上，脖上青筋暴起，即便她的掌心包裹著銅錢，鮮血浸透滴出，劍距離她的心頭不過毫厘，戰栗感流竄於她的全身。
“放棄吧葉舟。”餘策依舊遊刃有餘。
歲觀的聲音也在她腦中響起：“你求求我，我幫幫你。”
葉舟的靈力不要錢似的，湧入銅錢，神識連接上銅錢，神識陡然投放出去。
葉舟對銅錢的應用並不熟練，能夠對歲觀起作用，是因為他的死氣足夠濃鬱。
但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她齊齊發動那麽多銅錢，總有一枚能夠“使堅定的立場鬆動一分”。
她不知道是在回應誰，道：“心裏有鬼的人，才應該害怕吧。”
血藍的極速下降與上升讓葉舟麵色煞白，身形單薄如紙，渾身最鮮豔的顏色就是手心的血跡，她看到四道人影，纏繞在餘策身上，有男有女。
葉舟看到四道人影，纏繞在餘策身上，有男有女。
餘策驚恐得瞪大眼睛，但他似乎又意識到這些是假的，想要掙紮出來，對葉舟吼道：“你到底和**做了什麽交易！你到底知道什麽！閉嘴——”
葉舟耳邊像是嗡鳴聲，又像是無數人在私語，眼前疊影重重，隻能隱約看到餘策嘴巴張合，卻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隻露出個疑惑的神情。
心道：“給他嚇瘋了？”
餘策：“裝什麽單純？”
但葉舟麵上還裝得煞有其事，“師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殺不掉葉婉。”
餘策麵容扭曲一瞬。
終於，這次的樂之清沒有再掉鏈子，一劍刺入餘策後背。
但誰知本該倒下的餘策，從哪來的氣性，對葉舟猛然揚起劍，“你給我去死！”
葉舟這次再不及反應，從右腹到左胸，被劃開長長一道，血肉翻飛，格外駭人。
【生命值-75】
葉舟強壓著劇痛，一腳踹在餘策胸膛上，使得長劍徹底貫穿餘策的胸膛。
而葉舟也因為這一腳，生命值再次降低。
【警告！您的生命值暴跌至7點！請盡快救治，否則您將在五分鍾內流血而亡。】
尋常九州修士大選，此時排名已定。
數千水鏡會聚焦於魁首，魁首會笑著與廣大修士打招呼，本就是不過二十歲的少年，意氣風發，說的便是如此。
眾人何曾見過如此慘烈的一幕？！
他們不由自主想起，葉舟對玄妙門和葉婉的毒誓。
那時的葉舟，她的存在，就是個可笑的、丈量秘境的存在。
他們嘲笑：果然是個瘋子，那可是玄妙門，那可是葉婉，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如果說，葉婉的死，是葉舟給整個九州修士大選澆下的熱油。餘策的死，就是葉舟在熱油沸騰之際，潑下的冷水。
那葉舟，就是飛濺而出的熱油，燎得人生疼。
“葉舟！”樂之清大叫，給葉舟傳送了些靈力。
“需要幫忙嗎？”歲觀蠱惑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葉舟因為劇痛逐漸渙散的瞳孔中倒映著花瓣上跳動的火焰。
她道：“隻要火焰不滅，我就不會死。”
她吞掉一顆丹藥，將自己強吊起，將浸滿她鮮血的符籙遞給樂之清，“殺了它們！”
“驢都沒有你這麽用的。”樂之清拿著那五張中階符籙，無語道。
方才一場混戰，樂之清的靈力也瀕臨枯竭。
葉舟笑得像隻小狐狸，道：“你不是還有一枚混元丹嗎？拿出來用用啊。”
“你、你！你當個人行嗎？”
樂之清鼻子都氣歪了，“你是不是給我混元丹的時候，就打好這個主意了！”
葉舟隻是笑：“怎麽可能呢？”
樂之清手摁在自己的劍上：“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獨吞積分！”
那枚血芝丹悄無聲息滾落在葉舟掌心，她抬起眸子，“你可以試試。”
樂之清被這笑驚出個哆嗦。
吃混元丹，哢嚓哢嚓的，像是在捏碎葉舟的頭蓋骨。
……原來，讓葉舟自始至終捏在手中的符籙，和讓他提心吊膽的丹藥，根本就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餘策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傳送法陣亮起，餘策眼前隻剩下遊戲麵板發出的淡藍色。
他盯著葉舟的目標，心道：“對於魔術師，手是很重要的吧？可惜啊……”
積分排行榜上，餘策的名字暗淡下來。
“樂之清，你還記得我答應過你什麽嗎？”葉舟忽然問道。
赤蛇和鬼蛛王本就是強弩之末。
但五張中階符籙對樂之清的消耗還是很大的，符籙脫手而出，樂之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葉舟說的是什麽意思，胸口忽然泛起劇痛，他不可思議地低頭去看。
他的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而劍柄，正握葉舟手中。
他想要去問，鮮血上湧，他半個字都吐不出。
葉舟下手實在是狠，直接貫穿他的心髒，沒給他半分活路。
不止是樂之清，就連水鏡前的廣大修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猛然一跳。
然後又生出兩個疑問：她至於嗎？有必要嗎？
葉舟平靜的聲音響起：“我答應給你一個通天的機會，我做到了。”
她抽出劍，任由樂之清倒下，“抱歉，魁首隻能是我。”
傳送法陣亮起，樂之清的名字暗淡下去。
距離大選結束剩餘四十六分鍾。
場麵隻剩下瀕死的葉舟與兩隻瀕死的大妖。
葉舟握著樂之清的劍，吃掉血芝丹，渾身是傷，脊背依舊挺直。
右手摩挲著劍柄，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她由著身體的反應帶著她走。
她知道，這是這具身體對劍的喜歡與留念，而不是她對劍的喜愛。
一招一式，流暢自然。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原主那雙盛滿晨霧，卻格外堅毅的眸子。
這或許是，這具身體最後一次舞劍。
在萬千修士的注視下。
葉舟，一戰成名。
“恭喜修士葉舟成功獵殺二階妖獸鬼蛛王，獲得積分兩千。”
“恭喜修士葉舟成功獵殺三階妖獸赤蛇，獲得積分三千。”
葉舟積分五千，名字高掛榜首，遠超第二名兩千積分。
當之無愧的榜首。
在秘境結束的最後時刻，往往是勝利者禮貌微笑的時刻。
葉舟道：”我重申一遍，我與葉婉以及玄妙門不死不休。
至此，眾人才看見葉舟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