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講道理
阮愉聽到這話就不樂意,幹脆拉開胡建新,一把推門進去。
裏麵那經理四十上下的年紀,地中海,頭發都快掉沒了,還甩著領導架子給胡建新。
“你好,我就是那天在現場看到胡建新挨打的熱心市民,我聽說你們誤會他打架要把人開除,我覺得有必要把那天的事情說清楚,也別無緣無故願望一個好人不是?”
經理上下打量著阮愉,轉眼看向胡建新:“這誰啊?不會是你親戚吧?小胡啊,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擰巴呢?我不是說了嗎?是公司做的決定,我也沒辦法啊,我一直幫你跟公司求情呢,這種事情急不得,一時半會兒都沒個準信,你得耐心等結果。”
阮愉麵不改色地問:“那請問要等到什麽時候?誰都是出來掙錢養家糊口的,都不容易,耽誤一天是一天,誰的時間都很寶貴。”
經理:“那我怎麽說得清楚?沒準十天半個月的,誰知道公司效率怎麽樣,要不小胡,你先去別地兒找點活兒先幹著,等這邊有結果了,我再通知你?”
阮愉蹙了蹙眉,這話怎麽聽上去那麽像是幌子呢?這經理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反而給人一種故意刁難的感覺。
“這位經理,我冒昧地問一句,貴公司解決一個投訴需要這麽久?而且他已經解釋過了,他並沒有跟人打架,他是挨打的那個,卻要因此受到處罰,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不公平?小姑娘,你上我這兒找公平是沒有的,這個社會哪來那麽多公平啊?你是沒被社會毒打過吧?怎麽還這麽天真啊?再說了,他到底是打架還是挨打,那也不是你們一張嘴說了算的,得有證據啊,現在就是有人投訴到公司,說他在上班時間裏跟人打架,弄丟了客人快遞,公司對他做出處罰,甚至認為他不符合公司的用人標準而要將他辭退,這都很正常,你們再強詞奪理也沒用啊。”
阮愉嗤笑一聲,到了這會兒,她大概已經明白,這投訴十之八九也是個幌子,真正想讓胡建新走人的,應該是這個經理。
“我記得他挨打那地方監控多的是,而且那天這事兒也鬧進派出所了,要不我請當時處理這事兒的警察過來,讓他來給您說說當時的情況?”
經理臉色微微一變,大手一揚:“你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都沒用。”
“那跟誰有用?公司嗎?行,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們公司,我問問你們這麽大個公司,是不是都這麽對待底層員工呢,再給你們好好宣揚宣揚,讓大家夥都看看你們這公司的行為做派。”
阮愉說著,就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這下經理徹底怒了,撲過來想搶奪阮愉的手機,被胡建新擋在麵前攔住了。
阮愉的電話已經撥出去,她舉著手機盯住經理:“你確定真要我跟你們公司問清楚這怎麽回事?還是你自己說?”
剛才還十分囂張的經理,這會兒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你先把電話掛了我們再說。”
阮愉也不跟他硬杠,掛了電話:“掛了,不過打個電話挺方便的事,不行我晚點再打,也一樣。”
經理好像是在拿阮愉沒辦法,看胡建新的臉色也難看了很多,咬著牙片刻之後才說:“是有人來我這裏說,你小子欠了不少錢,繼續再在這裏幹活遲早會捅出大簍子,我也不想鬧出什麽事情,你得理解我。”
胡建新立刻問:“就是那天打我的那個人?”
經理隻能無奈地點頭承認。
阮愉:“既然你也知道是有人故意造謠,為什麽還那麽聽那人的話?你倆該不會是一夥的吧?或者你們認識?”
經理立刻否認了:“你說話要講道理,我怎麽可能認識他?但是別人這麽說,我也不能不信啊,而且這種事情確實很麻煩,萬一以後要債的要到店裏來怎麽辦?他常年在外麵送快遞,不用麵對這些破事,我們可不行,我也得為其他員工考慮。”
“那你連問都不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就想著讓那個他別幹了,有你這麽做領導的嗎?大家都是糊口飯吃,都不容易,而且欠錢的人也不是他,你就這麽把他開了,是不是也太不合理了?”
“我這不是還沒開嗎?我也說了,要考慮考慮!”經理忽然提高音量,已經開始不耐煩。
阮愉皺起眉頭,不明白他究竟在不耐煩什麽,明明該生氣的人是胡建新吧?胡建新好端端的被人一頓暴揍,回頭連工作都快沒了,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地跟這個地中海經理好好說話,阮愉都開始佩服起他了。
原來胡建新也不是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這會兒反倒是他比阮愉淡定許多,一直極力監督阮愉別太上頭。
阮愉也是想起了自己當初被失業時的場景,明明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就因為領導一句話,自己就得卷鋪蓋走人,哪有這麽不講道理的事情?
可這社會本來也不是個都講道理的社會,弱肉強食,要怪隻能怪自己還沒有強到無法被人替代的程度。
胡建新終於開口了:“經理,那人是因為我爸才找到我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欠債,我也盡量保證把家裏的事情解決了,不讓這些事情影響到我幹活,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這個工作我也幹的比較熟了,再換也需要重新適應,所以能不能……”
經理不耐煩道:“你別說了,先回去吧,如果還需要你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一句話,就下了結果。
阮愉氣得剛想辯駁,就被胡建新攔住了。
胡建新衝她搖了搖頭,然後拉著她離開了營業點。
“胡建新,你怎麽回事啊?不是叫我來給你澄清的嗎?怎麽自己反而這麽慫?你沒看出來他那是故意想把你弄走找的借口嗎?”
胡建新也很無奈:“就因為看出來是他的借口了,所以才覺得說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