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懈怠
餘晶晶也是個單純的姑娘，盡管阮愉已經離職了，她還是對阮愉知無不言，把公司眼下的情況清清楚楚說了個遍，連阮愉都想讓她別再說了，一不小心就涉及重要工作了。
可餘晶晶也是個無所謂的：“師傅，不瞞你說，我最近真開始考慮跳槽了，以前你在的時候部門氣氛多好啊，大家雖然互相競爭，可看著都挺有幹勁的，哪像現在，每個人都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們幾個私底下裏都吐槽過，其實就是這個領導她剛來就打壓，自己還沒什麽真材實料做不出成績，然後又把業績骨幹給開了，這誰能服氣？我們也沒比她差吧？你比她差哪了，差了一個爹。”
餘晶晶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話的表情卻一點也沒覺得是開玩笑。
阮愉當初也是這樣的心情，剛被裁那會兒，她心裏諸多不服氣，憑什麽自己努力打拚這麽多年得來的機會，那麽容易就能被取而代之。
為此她整宿整宿睡不著，想著自己究竟哪裏做的不夠好，後來她終於想不明白了，並不是她做的不夠好，而是她沒有那個人脈背景，就是極容易被取代，如今這社會，能力都是次要的，關係才是主要的。
所以現在想起來，她也已經不再有當初那種憤慨的心情，早已釋懷。
“晶晶，你就好好幹，我相信你能幹出屬於自己的一番事業，不過還是看你自己，我覺得穩定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顧及到自己的心情，這個環境要是實在讓你覺得太壓抑不舒服，那就換，你還年輕，現在又有工作經驗，找個差不多的工作肯定沒問題。”
阮愉以前還是勸她好好幹的，今天看餘晶晶實在太多抱怨，敏銳察覺到這份工作已經開始吞噬她的情緒。
她回想過去，以前的自己是否很長時間內也像此刻的餘晶晶一樣，被情緒淩駕而不自知。
其實那時候就已經該開始考慮換一個新的環境了。
餘晶晶和阮愉聊的開心，本想幹脆下午請假陪陪阮愉，可阮愉堅決不肯，她上班時就是個對待工作極為認真的人，所以絕不會同意餘晶晶為了不重要的事隨便請假。
送走餘晶晶後，阮愉又一個人逛了逛商場，給徐楠買了些孕婦用品，又給徐惠買了套護膚品，難得來一趟大城市，總要帶些什麽回去，否則總覺得白來了。
等阮愉買完東西，正準備給徐再發消息，倒是徐再先一步問她在哪兒，她發了個定位，沒過多久就等來了徐再。
“運氣好，我就在這附近，過來方便。”
看她大包小包，徐再調侃道：“你來城裏進貨來了？有什麽東西不能網購解決？這麽買不累啊？”
阮愉：“網購看不到實物，我這人比較老派，買東西還是喜歡肉眼看過確定之後再下手。”
說起網購，她忽然想起徐國立最近應付著秦梅的事，似乎已經有好些日子沒網購過了，不過這或許也跟春節期間停了快遞有關，總之，戒網購還是有些成效的。
徐再和她閑聊：“今天麵試感覺怎麽樣？”
阮愉搖了搖頭：“說不上來，沒那麽好，但也沒那麽不好。”
“那就是沒那麽符合你的要求。”
“其實也不是，我有點不確定我自己的想法，我剛失業那會兒，一心一意隻想著趕緊找到工作回歸正軌，當時我可焦慮了，每天都睡不著，一醒來就開始投簡曆，可回老家待了一段時間吧，發現好像也不必急著找工作，你說人是不是就這麽懈怠？懶散慣了就不想再努力了。”
徐再否定了她的想法：“我覺得並不是懶散不懶散的問題，而是你目前處在一個迷茫期，你可能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了，我的建議是，聽從你自己的內心，不要盲目做選擇，就像這份工作，你沒那麽喜歡，那就繼續找，直到找到一個各方麵都讓你非常滿意，你很想去上班的公司。”
“你這說的怎麽跟找對象似的？”
“找工作跟找對象不就一個原理嗎？”
阮愉點頭，很有道理。
於是她默默地在心裏把這個麵試pass掉。
這場麵試很快就被阮愉拋到了腦後，不僅是她，連徐楠和徐惠都隻問了一嘴麵試如何，聽到她說一般之後，就沒有再繼續追問。
阮愉也是突然之間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比起上班，她好像已經開始更享受努力撐起一個家的感覺。
回來的那一路上，她一直在想，倘若自己真回去上班了，家裏現在這殘局，徐惠一個人應付的過來嗎？
從小到大，她之所以可以無所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正是因為有徐惠替她擋在前麵，可她都長這麽大了，卻從來沒有為徐惠分擔過。
徐惠雖然從來沒有喊過累，但無論是阮愉還是徐楠，都清楚她為這個家的付出，也都清楚她肩上的擔子一直都不輕。
阮愉做了紅豆年糕端出來時，徐楠整和一個阿婆聊完，看徐楠還有些不好意思，她隨口問了句：“這誰啊？沒見過，她跟你說什麽了？你怎麽看上去還挺不好意思的？”
徐楠歎了口氣：“還能說什麽，還不是你媽的事。”
阮愉心裏一個咯噔：“我媽怎麽了？”
“人家來給你媽說媒來了，說是有個挺不錯的男的，想給你媽介紹，我說這種事我也做不了主，還得先問問。不過你媽還挺受歡迎的，光我知道的，像給你媽做媒都不下三個了。”
阮愉愣住了。
她已經記得徐惠一個人多久了，在她的記憶裏，父母離異後，徐惠是找過男朋友的，可最後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分開。
徐惠已經很多年沒有找過對象了，甚至好像連這方麵的想法都沒有。
“我媽看著不像是想找的樣子啊。”
“那你呢？”徐楠看她，“你想不想你媽找個對象？”
“小姨，聽你這話說的，怎麽好像我們家每個人都需要找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