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暴亂結束,守護的信念!
“不要!係統!快!有什麽辦法?!”
她在識海瘋狂嘶吼。
【天道誅魔陣已以神血激活,毀滅程序不可逆。
唯一終止方法:需獻祭強大魔魂,方有一線生機。】
“魔魂獻祭”四個字一出,白小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君主不可!!”
鳩長老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燧疆的袍角,老淚縱橫。
“您是魔域根基!地脈所係!若您有事,魔域才是真的完了!老臣活了數千載,願以此殘軀本源,獻祭阻陣!”
他周身綠色藤蔓瘋狂燃燒起來,化作本命魔源,決絕地衝向陣法邊緣,試圖壓製那毀滅紅光,卻如同螢火撲日,瞬間被那恐怖的紅光彈回。
“再加上我!”
骸骨尊者猛地扯下兜帽,露出魂火燃燒下的森森白骨,他踏步上前急聲道:
“臣乃亡靈之軀,魂火便是本源!獻祭之後,殘魂尚可永鎮礦脈!
魔域可以沒有骸骨,絕不能沒有君主!”
眼看二人的身影在魔焰開始消散,燧疆猛地揮出一道魔元,強行將他們推離陣法範圍。
在踏入誅魔陣的前一刻,他朝白小蓮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將她刻入靈魂最深處。
“對不起,本君......要失言了。”
下一刻,他周身爆發出赤金光芒,徹底燃燒本命魔源,義無反顧地撞入那毀滅紅光。
他要以自身為祭品,強行衝擊陣法核心。
“不!燧疆!!”
白小蓮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衝過去,卻被狂暴的能量波動死死壓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赤金光芒被毀滅猩紅緩緩吞噬......
眼前發生的一切與阿土被魔獒撕碎的畫麵重合。
極致的憤怒和無力感幾乎將她撕裂。
她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指節破裂滲出鮮血。
她絕不允許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她承諾過燧疆絕不讓他死!
說到就要做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勁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爆發,她將全部靈力集中到了自己剛剛突破的功法上。
“燧疆......你說魔域存,你存......”
她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那若我把整個魔域的生機加諸你身,你是否就能活下來?”
【白小蓮你瘋了!?你的修為現在根本無法汲取超過自身負荷的生機,不然會爆體而亡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況且,她不是汲取,而是......
傳送!
她不再猶豫,以燃燒自己的神魂為代價,將生靈汲取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呃啊--!”
靈魂被烈火炙烤的痛苦席卷全身,白小蓮長聲尖嘯,雙手狠狠一按,將全部心神沉入腳下。
她要以自身為橋梁,將整個魔域的生機傳送給燧疆,助他破陣!
狂虐的地脈本源之力瘋狂灌入白小蓮體內,她不堪重負地嘔出一大口血,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肯中斷這力量的傳輸。
綠色的生機注入那赤金光芒中,竟隱隱有了能與那肆虐猩紅對抗的勢頭。
“不夠,還不夠!再給我點力量!求求你們......幫幫他!讓他活下來!”
她在心中瘋狂呐喊。
仿佛是回應她的祈求。
一點微光自遙遠的魔宮方向顫巍巍升起。
李福安拄著拐杖,朝著地脈炎池的方向緩緩跪下,將積攢六百年的魔源毫無保留地輸送給了白小蓮。
隨之而來的是殘骸之都,那個曾被她救下的魔族婦人。
她懷抱著嬰孩,堅定地將自己微薄的魔源之力送出。
緊接著,是十點、百點、千萬點!
熔火工坊裏,斷臂的半獸人工匠扔下了戰斧。
戰場上,幸存的魔戰衛們放下了武器。
甚至山林間懵懂的小魔物,都仰頭發出了微弱的光......
“君主大人!我們願獻祭微末之力!”
“願您永遠守護我魔域!”
“保護我們的家!”
無數道顏色各異、或粗或細、或強或弱的光束,從魔域大地的每一個角落衝天而起,撕裂昏暗的天幕,源源不斷地匯入白小蓮的身上。
這力量浩瀚、純粹、溫暖!
是萬民的信念!
是願力!
是他們守護家園的決絕!
白小蓮震撼地望著這漫天光華,淚流滿麵。
她仿佛能看到那每一道光束中蘊含的麵孔與祈願。
這一刻,她終於理解了燧疆的戰鬥信條。
“本君槍下亡魂,皆是揮刀向魔域弱者之人!”
這並非是殺戮的宣告,而是王者對子民最沉重的守護誓言。
燧疆沐浴在這萬民願力的洪流之中,力量瞬間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然而他的眼中卻隻有悲痛和不忍。
他清晰地感受到,無數子民正因為力量耗盡而虛弱倒下。
而那道跪在地上不住咳血的瘦小身影,分明已是強弩之末,卻仍死撐著為他輸送生機。
“不,停下來,你們都給本君停下來!!”
他痛苦嘶吼,揚手化刃,準備強行切斷這輸送生機的絲線。
“君主!”
一個沙啞的聲音陡然響起。
戾閻踉蹌著從瘴氣叢林深處走出,渾身浴血,半邊身子被瘴氣腐蝕得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身下都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纏魂絲崩裂後,他終於清醒過來,借著陰魘夫人的精神力才勉強支撐到這裏。
他望著那由魔域眾生願力匯聚成的璀璨光河,
望著決意赴死的燧疆,
那雙滿是偏執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了無盡的懊悔。
“原來......這就是您的守護。”
“凡入我魔域者,皆為我之子民。
見一個,護一個......”
淚水奔湧而出,混合著血汙砸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仰起頭,望著洪流之中的高大身影,仿佛回到了六千年前。
那個以無敵之姿統一魔域的王者首次巡遊時,他還是個孩童,
隨萬魔跪拜中驚鴻一瞥,便將那道身影刻入心底,視作畢生追逐的光。
他渴望變得像燧疆一樣強大,渴望得到他的認可,渴望成為他那樣的人......
卻最終,迷失了方向......
“......君主,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此時,那曾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戾閻尊者,在燧疆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魔域,可以沒有戾閻......”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忽然爆發出一抹異樣的光彩,
“絕不能沒有您!”
話音未落,他周身魔源沸騰,化作一道熾亮的焰火,毅然衝入了那毀滅陣法的中心,將燧疆推了出來。
“以吾之魂!以吾之血!贖我之罪!”
“護我魔域,萬世永存!!”
“轟--!!!!”
亮如極晝的光芒瞬間吞沒了一切。
戾閻以自身精純魔源為祭品,強行逆轉了陣法的能量流向,將那足以毀滅魔域的爆炸,死死地鎖在了自身方圓之內。
隨著一聲毀天滅地的轟鳴,誅魔陣光芒劇烈閃爍,最終,徹底湮滅。
陣毀,劍消。
一同被抹去的,還有戾閻的存在。
地脈炎池外,一片死寂。
幸存者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皆無言默立。
燧疆矗立在原地,赤瞳望著那片焦土,緊握著焚燼槍戟的手,微微顫抖。
良久,他收槍轉身,小心抱起早已昏死過去的白小蓮,化作一道赤金光束衝入雲霄。
遠處,陰魘夫人望著炎池方向平息的光芒,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歎息,悄然隱去。
而在魔域邊境屏障之外,一道雪白的身影靜靜懸浮在陰影之中。
他左胸之上,一道被利刃剜出的猙獰血窟,竟與戮闥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注視著炎池方向紅光消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長的弧度,身影也如同鬼魅般隱沒於虛空之中。
隻留下一句低沉的話語,隨風消散。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