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173章 心如刀割

祁狅順利地成為鼎鼎與昶兒的啟蒙先生,留在了公主府。

當天晚上,他卻孤枕難眠。

因為書童說,奚嬈決定今晚留宿偏院,要寵幸那位荀公子。

為此特意讓命人通知荀公子沐浴焚香,提前候著。

祁狅百爪撓心,呆怔地坐在窗前,久久沒有動靜。

過去,他滿心怨恨奚嬈的時候,從未想過自己偏寵柳眠有什麽不對,更不會考慮那樣做會不會傷奚嬈的心。

一門心思隻想要報複她,使她痛苦,所以毫無顧忌地在她麵前與柳眠親昵。

如今想來,當時的他何其惡毒。

也許這就是報應吧。

祁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指把蓋在膝蓋上的毯子捏成一團,整顆心酸痛腫脹。

下巴抽搐般顫抖著,眉頭緊皺。

這讓他如何熬得下去?難道以後每晚都要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嗎?

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他暗中給荀毅下毒,或許可以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

但死了這一個,還會有第二個。

隻要奚嬈仍舊是護國公主,沒有成婚,她就可以一直納麵首。

萬一將來的駙馬是個窩囊廢,說不得她婚後還會繼續豢養麵首。

奚嬈向來是懂得享受了,最初在西奚她不就是那樣做的嗎?

祁狅的心髒如同被千萬隻蟲蟻啃噬著,無論如何都無法從黑暗的深淵中爬出來,渾身都散發著戾氣。

他早早讓書童退下,如今想要再得知偏院的消息也無人幫他打聽了。

祁狅怒火難忍,煩躁地拿起桌上的玉石鎮紙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砸完之後又怕明日奚嬈得知後心生懷疑,慌忙轉動輪椅,彎腰伸出雙手在地上胡**索。

好半身,才找到鎮紙,把它拿起來放回原位。

就這麽會兒的功夫,他累得氣喘籲籲,肋骨生疼,腦袋也有些暈。

暗衛戌那小子,平日裏不是最積極的麽,怎麽今晚竟然不來?

祁狅重重地歎了口氣,爬到**去準備就寢。

哪知這時,窗外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即使看不見他也能判斷出來,笑聲一定是從偏院傳來的。

奚嬈就那麽喜歡他?

祁狅瞬間如墜冰窟,逃避般用被子蒙住頭,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他要故意找這種罪受?

自虐般住在公主府,以後隻怕會經常聽到這樣的聲音。

他強迫自己入睡卻實在難以入眠,直到半個時辰後,偏院再無動靜,窗外寂靜一片,他心頭的不安反而越變越大。

無數個**的畫麵在他腦海中如走馬燈閃過,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經,自己是如何在床榻間與奚嬈肌膚相親、抵死纏綿。

那時他不過是個青澀少年,因為不受祁魁的待見,房中隻有一個伺候他的貼身丫鬟。

但那丫鬟比他大了足足六歲,倒也曾經害羞地想要伺寢,卻被他一腳踹下了床。

他覺得惡心!

奚嬈是他第一個女人,也是最後一個。

祁狅不禁委屈地想要流淚,嘴裏又苦又澀。

想著想著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曖昧的呻吟,酥若無骨,頓時一個激靈翻身而起,從腰間拔出一把軟劍。

這是他讓暗衛戌特意尋了兵器大師為他打造的。

然而再多的不甘也無法改變此刻的一切,他隻能活生生忍受著這種被“淩遲”的滋味,幹熬至天亮。

翌日清晨,祁狅實在扛不住才小憩了片刻。

等到書童在門外喚他起床時,他才剛從噩夢中驚醒。

“陳先生,公主差人來問,是否今日便開始授課?如果先生想要休息兩日再開始,也是可以的。”

祁狅當即回道:“自然是今日便開始授課!替我謝謝公主的好意,老朽的身子並無妨礙。”

他立即打起精神,伸手摸索臉上的偽裝。

這張麵具是暗衛庚親手用豬皮做的,和人皮的感覺很像,戴上後可以維持七天。

等第六天晚上,暗衛庚會過來一趟,重新幫他更換麵具。

平日裏他可以照常洗臉,但決不能靠近火。

一旦被火烤,這麵具就漸漸融化,像漿糊般黏在臉上,使他原形畢露。

因此祁狅晚上不用地龍,冷就多蓋幾床被褥,讓書童給他多灌兩個湯婆子。

書童聽到他的回答,立即轉身去寢宮回話,回來後發現祁狅已經自己洗漱好了,倒省得他伺候了。

這樣省心的主子,是仆人們打著燈籠都想要找的。

書童機靈地幫他把文房四寶裝進竹籃裏,推著他來到外間用早飯。

公主府的早飯都是清甜可口的,明顯都是小孩子的口味,祁狅沒覺得有任何不適,反而胃口大開,多吃了一碗瑤柱粥。

第一天上課,他沒有給鼎鼎和昶兒布置任何作業,就是陪他們玩。

九連環和七巧板他看不見也能輕鬆擺弄,不僅速度快,還相當準確,鼎鼎和昶兒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光是拍巴掌就把手都拍疼了。

昶兒喜歡推箱子、猜字謎的遊戲,鼎鼎則更喜歡舞刀弄槍。

祁狅因材施教,命書童在雪地裏畫了一個碩大的棋盤,先讓他們猜字謎,猜對了可以走一步,看誰能先把五顆棋子練成一條線。

鼎鼎和昶兒玩得高興極了,以後也有人陪他們玩,但花樣遠不如祁狅多。

祁狅過去沒時間,也從未陪鼎鼎這樣酣暢淋漓地玩過。

奚嬈早朝結束回到府中,把阿湛命人做好的點心親自送過來,發現兩個孩子和先生相處得和諧愉快,心中滿是安慰。

“陳先生歇息一會兒吧,帶這兩個皮猴玩,可比教他們念書累多了。”作為母親,她對此可是深有體會。

祁狅搖搖頭:“不累,我……老朽甘之如飴。再說小郡主和小公子天資聰穎,一點就通,老朽非常喜歡。”

“那就好,上午在外頭玩過,下午您就帶著他們在屋裏念書、習字吧,中午可以睡個午覺。”奚嬈並不急於求成,孩子還小,多的是時間好好培養。

鼎鼎和昶兒拿著點心吃得小嘴鼓鼓的,渣滓掉的滿地都是,她也從來不說。

孩子其實都這樣,既然在家裏,沒必要吃個東西也要嚴厲約束。

“先生,您嚐嚐這個!”祁狅忽然感覺嘴邊多了一塊東西,聽見昶兒軟糯尊敬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張開了嘴。

“好,好吃!”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他就連聲誇讚。

鼻腔卻猛然酸澀,喉頭險些哽住。

鼎鼎更不得了,手裏捏著四塊糕點,都是要喂給他吃的,祁狅說夠了夠了她還不樂意,噘著嘴數落他:“先生年紀大了就更要愛惜身體,您看您這麽瘦,肯定是因為沒好好吃飯!”

“雖然這些是糕點不是飯,但食材都是對身體極好的,裏麵還加了藥材,您就多吃點吧。”

祁狅心都要化了,哪裏還敢拒絕,一氣吃了五塊糯米做的糕點,險些噎著。

奚嬈哭笑不得地拽住他們,“好了,先生上了年紀,克化不了這麽多點心。”

說罷讓綠雪拿了壺熱茶過來,給祁狅喝了解膩。

祁狅伸手去接茶杯,指尖突然碰到一片溫軟,霎時心跳猛然加速,快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