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187章 原來被辜負是這般滋味

祁狅直愣愣地“望著”奚嬈,沒想到峰回路轉,事情居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公主殿下,那個匣子裏難道沒有……”

奚嬈的嗓音低沉而冷肅:“陳老,本主剛才把這匣子裏裏外外都查過了,並沒有你口中所說的那種東西。”

怎會如此?

祁狅不信。

“也許是匣子裏有夾層,也許消息藏在了畫中,還請公主多找幾位大人……”

“陳老,夠了。”奚嬈的語氣顯得頗為無奈,卻也非常篤定:“本主確定這隻是一幅普通的雪景圖,上麵連半個字都沒有,隻有一方印章。難道他還能把消息藏在印章裏不成?”

祁狅的臉色變得鐵青,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看不見,為什麽他看不見?!

要是他此刻能看見,就能知道到底是奚嬈偏袒還是荀毅道高一丈。

荀毅適時地抽噎起來,讓奚嬈更加不忍繼續質疑,反而隻有溫聲安慰。

祁狅猶如置身於夾縫之中,進退兩難。

他伸手扯了身後的書童一把,想要再次詢問細節。

誰知那書童見狀,急忙跪倒在地:“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呐!奴才隻是聽從陳老先生的吩咐……才會跟蹤荀公子的。”

祁狅的心重重咯噔一下。

關心則亂,他先前竟然沒有考慮過這書童是不是會出賣他。

一時間掌心潮濕,連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公主,老朽隻是出於一番好意,發現荀公子鬼鬼祟祟在花廳外偷聽,這才……”

他幾欲解釋,奚嬈卻再次打斷了他。

“您不必說了,這件事就是一場誤會,既然靜安沒有與北蕭勾結,還請先生因為您的汙蔑向他道歉。”

什麽?

她竟然要自己給這個陰險的狐狸精道歉?

他寧願相信他也不肯相信自己。

祁狅如遭雷擊,喉頭哽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原來一腔真心被辜負竟是這般苦澀的滋味。

曾經他多少次為了袒護柳眠而叱責奚嬈,她當時也是如此難過,心如刀絞嗎?

然而在“事實”麵前,祁狅實在無力辯解。

他要麽立刻低頭道歉,要麽繼續固執己見,把好不容易在奚嬈心中樹立起來的形象毀於一旦。

祁狅心煩意亂,難以決斷。

“算了,靜安相信陳老先生是無心之失,不是有意要誣陷我的。隻要公主願意相信靜安,靜安就心滿意足了。”

荀毅把眼角揉得通紅,既可憐又妖嬈。

又在此時故作大方,反襯出祁狅的小肚雞腸、有眼無珠。

祁狅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能在公主府站穩腳跟,他什麽不能做?

祁狅深吸一口氣,磨了磨牙,俯首道:“這次是老朽誤會,錯怪了荀公子,還請荀公子不要介懷。”

荀毅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奴才隻是一介麵首,哪裏能與先生相提並論呢。”

這話說的高明,奚嬈當下就覺得很不舒服。

“什麽奴才不奴才的,你雖然隻是麵首,但也是本主的枕邊人,不必如此卑微。從今往後公主府上下要有誰敢對你不敬,本主絕不會姑息。”

荀毅臉上瞬時染上了喜色,偷偷扯動嘴角。

他早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直到書童發現了陳老身邊的書童在跟蹤他,於是便定下今日這一計,不想陳老果然上鉤。

不過一個啟蒙先生,也想與他作對?

不多時,綠雪匆匆趕來,聽聞偏院發生之事,麵頰霎時一白。

“公主殿下贖罪,奴婢治下不嚴,讓荀公子受委屈了,奴婢這就回去好好教訓那幾個不長眼的丫頭!隻是這銀絲炭……要先緊著小郡主、小公子和公主用,所以……所剩不多。”

奚嬈抬起眉梢,“那就趕緊去外頭采買!怎麽,這點銀錢公主府還出不起嗎?”

她可記得,並未把公主府所有的財物轉移出去。

綠雪麵露難色,壓低了嗓音道:“公主您忘了,前些日子三皇子出殯還是咱們府裏出的錢呢。”

奚嬈語塞。

她頓時擰起眉頭,牽起荀毅的手,“是本主的錯,忘了還有這茬,那就把我屋裏的那份銀絲炭拿過來給靜安用。”

荀毅慌忙搖頭:“不不不,這怎麽使得?除非……公主晚上在靜安這裏留宿,不然靜安可萬萬不敢。”

不要臉,居然趁此機會邀請公主留宿。

祁狅氣得兩肋生疼,剛才她口中的“枕邊人”三個字,更是刺得他的心如同篩子一般。

“咳咳,公主屋內有地龍,平日裏應該用不上銀絲炭,荀公子就不要客氣了。再不然,把老朽的那點紅羅炭讓給你!”

奚嬈微微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陳老對荀毅充滿了敵意。

這下輪到荀毅不吭聲了。

他好不容易擺了陳老一道,卻未撈到任何好處,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綠雪,去庫房裏找一塊上好的金絲玉過來。”奚嬈當著祁狅的麵,摸了摸荀毅的臉,“看這小臉哭的,都要不好看了。不是喜歡畫畫麽?本主請最好的玉雕師用金絲玉給你做個玉佩好不好?”

荀毅立時破涕為笑,抱著奚嬈的胳膊撒起了嬌。

祁狅被惡心壞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偏偏還不願走,一直挨到綠雪拿來一整盒大小不一的金絲玉,任由荀毅挑選。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盒金絲玉原本是他東宮的玩意兒。

竟然拿他的“遺物”賞賜麵首?

有了新歡,就徹底把他拋在了腦後!

這一下,祁狅的心比被人捅了一刀還疼。

他不怕奚嬈恨自己,就怕奚嬈真的已經徹徹底底忘了他。

“我就選這個吧,圓潤可愛,正好大小也合適。”荀毅故意避開了最大的那塊金絲玉,挑了一塊不大不小的,更顯得懂事乖巧。

奚嬈笑著點了點頭,“你喜歡就好。”

說罷,牽著他的手回去繼續陪他作畫,把祁狅一個人留在原地,孤零零好似腐朽的枯木。

祁狅身後的書童這才站了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膝蓋。

“嚇死我了,幸好公主殿下沒有責怪我們,陳老,您以後可不能這樣啦!”

祁狅重重地冷哼了一聲,“你倒是夠機靈的。”

書童悻悻地撓了下耳朵,“您別怪我多嘴,這荀公子畢竟是公主房裏的人,隨便吹句枕頭風都夠咱們受的,您隻是個教學先生,何必非要多管閑事呢?”

祁狅緊抿著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我隻是不想……她再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