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260章 薑還是老的辣

阿湛自然不會讓蒲老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妖僧稱心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朕想處之而後快,但是朕又擔心……”

蒲老挑起一根胡須,“他真的跟公主殿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

阿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朕可沒這麽說啊,隻是覺得他有點邪門,話說的也實在奇怪,好像很早之前就認識娘親了似的。”

蒲老低頭吃了一塊豆腐,“就當他很早以前就認識公主,那又怎麽樣呢?既然他現在是北蕭六皇子的謀士,陛下就隻需要把他當做敵人看待。”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我要擅自動手,娘親的身份公之於眾豈不是……”

阿湛煩躁地撓頭,“總之麻煩啊。”

蒲老淡定地吃了一條黃花魚,喝了碗魚湯,用帕子擦了擦嘴。

“陛下想多了,有關公主身份的傳言不是很早就有了嗎?公主出麵澄清過麽?”

阿湛搖頭:“娘親說這種事越描越黑,幹脆不管,隻要她潔身自好,不幹危害百姓的事情,就不怕有人汙蔑她。”

“是啊,所以陛下怕什麽呢?就算那稱心佛子手裏有證據又如何,質疑公主的流言早就有了,隻要您不信,公主不認,那就造成不了什麽影響。至於朝中大臣,要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相信流言,陛下完全可以給他扣一個勾結北蕭妖僧的帽子。”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蒲老這番話算是點醒了阿湛。

“對啊,朕怎麽沒想到!”阿湛猛然一拍大腿,給蒲老夾了一塊排骨,“您老繼續說。”

蒲老嘿嘿一笑,“佛子稱心還想給前太子按上一個弑父的罪名,但先帝已經埋進土裏了,死無對證,他如何佐證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呢?陛下要想再穩妥些,可以把最近的謠言添油加醋,再宣揚出去。”

“至於普陀寺的僧眾也無需擔心,上次普陀寺被北蕭刺客放火,至今還沒修繕好,您隻管把主持召進宮,對他耳提麵命。隻需把稱心是北蕭六皇子的身份透露給他,他自然會知道該怎麽做。”

阿湛眼眸唰地一亮。

不等把飯吃完,便命人去普陀寺,偷偷把主持帶到了宮裏來。

如蒲老所料,聽聞佛子稱心竟然是北蕭人,無需阿湛再說任何話,他自然就想到了稱心原先在寺內掛單時的古怪舉動。

“難怪他當時獨來獨往,平日裏也不與我們一同做早課,神神秘秘的,原來竟是北蕭奸細!貧僧糊塗,糊塗啊!當初怎麽就收留了如此居心叵測之人!”

主持悔不當初,已然認定了自己引狼入室,差點害死了所有僧眾,氣得捶胸頓足。

阿湛心中暗笑,安撫了他幾句,問他是否相信稱心所言。

主持斬釘截鐵道:“他滿口謊言,儼然就是一個騙子,說的話自然不足以采信,陛下可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阿湛點點頭,“既如此,您回去之後把此事告知僧眾,請他們小心防範,如果有北蕭人登門拜訪,隻管打出山門。”

送走了普陀寺主持,天徹底黑了下來。

他命人連夜謄抄小報,天還沒亮就灑遍了整個交州城。

稱心與蕭赦留宿宮中,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直到早上回到驛館,才得知護國公主是假公主的謠言已經滿天飛了。

稱心的臉色難堪到了極點,雋秀白皙的麵容此刻變得扭曲而猙獰。

“這是怎麽回事?師父,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怎麽我們還沒動手,這謠言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小皇帝該以為我們言而無信了。”

蕭赦著急地在房間裏踱步。

稱心神情凝重,派人打聽過才知道,原來奚嬈是假公主的傳言早就有了。

但交州城的百姓都把這當做笑話來聽。

“這怎麽可能啊?護國公主要是假的,先帝能不知道麽,太皇太後能不知道麽?那些士族和朝廷重臣能不知道麽?”

“就是,我可是親眼見過護國公主的,那氣度、那容貌,怎麽可能不是公主啊。”

“而且公主還救過咱們交州城的百姓,她醫術高超,連太醫令都交口稱讚呢!”

稱心狠狠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失策了,他應該在威脅小皇帝之前先調查一下情況的。

南祁百姓先入為主,早就認定謠言為假,那他再放出什麽“證據”也無用了。

蕭赦抬手砸碎了手裏的茶盞。

“小皇帝背後必然有高人指點,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稱心閉了閉眼睛。

“乳臭未幹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膽量,好,真是好極了!尋常百姓不信,但士族大家未必會不信,我不相信他們能容忍一個亡國公主霸占南祁,我這就寫拜帖,去拜訪崔荀二氏。”

同時,蕭赦決定把公主失蹤,根本不在公主府的消息宣揚出去。

利益當頭,他對奚嬈的那點旖旎之情,瞬間煙消雲散。

南祁前往仇池的某條官道上。

“阿嚏——”奚嬈突如其來地打了個噴嚏。

祁狅立即伸手,摸索著關上了窗簾,俯身靠近:“昨天夜裏風大,該不會受涼了吧?”

他們自從離開交州便一路南下,如今距離邊境已經越來越近,再過兩日應該就能抵達仇池。

奚嬈揉了揉鼻尖,“沒事,就是突然覺得鼻子發癢。”

她強忍下喉頭的腥甜。

自從離開交州之後,她就感覺體內的冰蠱蟲蠢蠢欲動。

可能周遭有什麽東西刺激到了它,但具體是什麽,她也不清楚。

冷墨雨給她的藥丸,以前隻需要服用兩粒,如今已增加到每日六粒,情況顯然是變糟了。

祁狅摸了摸奚嬈的手,“怎麽這麽涼,還說不是受了風寒?”

說完不等奚嬈回答,便對著馬車外麵喊:“王戌,還有多久到達下一個城鎮?”

王戌打開地圖看了看,“約莫一個時辰。”

“好,那咱們再快些,公主身體不舒服,需要早些休息。”

這兩日,祁狅的腦海裏隱約閃現出了一些零碎的畫麵,觸目驚心。

心底如岩漿翻騰,與奚嬈相處愈發的小心翼翼。

而奚嬈因為身體不適並未感覺到什麽異樣,一顆心時刻揪著。

如果回到仇池找到祁月,她也沒有辦法克製住自己體內的冰蠱蟲,那她……就該準備後事了。

奚嬈輕輕攥著祁狅的手指,用笑容掩蓋住眸底的苦澀。

一想到自己時日無多,兩人卻還沒能成親,她心裏就酸痛得要命。

“不用等到回交州,要不就在仇池,我們……”

話未說完,一名侍從高喝一聲,讓隊伍停了下來,翻身下馬,焦急地衝到馬車跟前。

“公主,前麵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擋住了前麵的去路。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像是一堆死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