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後賞賜
清晨,晨曦透過窗戶灑落在床幔上。
昶兒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到睡在自己身側的奚嬈。
頓時唇角上揚,像毛毛蟲似的蛄蛹蛄蛹,鑽進了她的懷裏。
奚嬈感覺胸口突然壓上來一塊大石,伸出手去,摸到了一隻會動的毛茸茸,頓時就清醒了。
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抱住昶兒的背,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對不起呀昶兒,昨晚你來找娘的時候,娘剛好……如廁去了,所以沒聽見在門外叫我。”
昶兒輕輕搖了搖頭:“沒關係的,昶兒昨晚隻是有一點點害怕,但是後來抱著你給我做的杜洞尕木偶,很快就睡著了。”
說完,把手裏攥著的杜洞尕塞到她手裏,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奚嬈心口一窒,這隻杜洞尕還是在昶兒三歲時,她嚐試著用刀雕刻而成的。
雖然雕得很醜,連杜洞尕原本四分之一的可愛都無法還原,但昶兒卻寶貝的很,經常隨身攜帶。
遇到小朋友,還會拿出來炫耀。
她用指尖摸了摸這杜洞尕的鼻子,發現原本粗糙的鼻子都已經被昶兒給磨平了。
心裏越發酸澀。
“等娘親有時間,再給你雕一個更好的!”
昶兒伸手握住她的大拇指,晃了晃,“這個就已經很好了,阿湛哥哥說,過幾天就把敦敦叫過來陪我玩。到那時,我就可以騎著它在雪地裏跑啦!”
因為期待,他烏溜溜的大眼睛散發出明亮的光彩。
“到時候,我想請鼎鼎姐姐過來玩,可以嗎?”
奚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到時候我親自去請她。”
聽她這樣講,昶兒高興了地嘿嘿了兩聲,屁股挪呀挪,挪到床的最裏麵,從枕頭底下摸出那一副螢石手串。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害羞地把它推到奚嬈麵前。
“我犯了錯,應當得給柳姨道歉的。但是現在我好像走路都挺費勁,所以就穿了這個手串,娘親能幫我交給太子,再讓他幫忙轉交給柳姨嗎?”
奚嬈本來以為過了這麽些天,他已經把那件事給忘了。
沒想到昶兒還牢牢記在心裏。
忍不住喉頭幹澀,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娘親,你就答應我吧!”昶兒賣力地眨了眨眼,眼中的祈求和撒嬌,清晰可見。
奚嬈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隻得拿起螢石手串,塞進了袖子裏。
“放心,這件事就交給娘親吧。”
過了沒一會兒,奚明湛渾身寒氣地從窗外跳了進來,發現她也在,還錯愕地愣了一會兒。
奚嬈無奈地盯著他,歎了口氣。
“以後你要出去練功,提前知會我一聲,我來陪昶兒。你這樣偷偷跑了,他半夜醒來該有多害怕!”
奚明湛登時歉疚地低下頭,“對不起啊昶兒,哥哥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你沒有生氣吧?”
昶兒手腳並用地從**爬起來,伸手想要他抱:“阿湛哥哥將來是要做大英雄的,昶兒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不過你到底練什麽功竟然去了一宿?”奚嬈麵露狐疑,隨即眼神陡變,“難道是你師父來了?”
奚明湛脫掉冰冷的外衣,穩穩地把昶兒抱了起來:“嗯!師父說放心不下我,就去抓了一匹野馬,跑來找我了。”
說完就眯起眼睛,嘿嘿地傻笑。
奚嬈和昶兒受他感染,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阿湛的師父來了正好,那是個世外高人,不僅武功高強,而且智慧過人。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一直隱居在仇池。
如若他願意助自己一臂之力,給昶兒換血一事定然能更加順利。
奚嬈陪著兩個孩子吃過早飯,便派翠翠去東宮打聽,得知祁狅今日進宮上朝了,立即梳妝更衣,拿著公主令牌趕往鸞鳳宮。
太皇太後一早就杵著龍頭拐在屋裏等著,見元嬤嬤果真上前來稟報,立即激動地站了起來。
“月兒來了?好好,她可有帶著昶兒?”
元嬤嬤趕緊攙扶住她,“沒呢,小公子身體不好,怕來了把病氣過給您,所以就留在公主府了。”
太皇太後略有些失望,但一看到打扮簇新的奚嬈,又很快眉開眼笑。
她雖然看不清樣式,卻能根據輪廓和下人的反應,得知今日的奚嬈碧鬟紅袖,燦若明珠。
“好好,哀家的月兒就該戴最漂亮的首飾,穿最華麗的衣裳!元嬤嬤,快,把我給月兒準備的東西給拿過來!”
元嬤嬤笑盈盈地轉身出去,眨眼功夫便端著個精致的螺鈿妝奩回來了。
奚嬈接過來一看,裏麵密密麻麻全是絢爛奪目的首飾。
足金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頭麵三副,東珠、瑪瑙、和田玉、翠羽、珊瑚、天珠、象牙製作的耳墜、手串、掛件若幹……
每一樣拿出來,都價值不菲。
如今南祁國庫空虛,看太皇太後目前的穿戴也並不奢華,這些應該都是她原先的嫁妝。
奚嬈委婉地推拒:“祖母,月兒這些年樸素慣了,已經不喜歡戴這些東西了,還是留著……”
太皇太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哀家可不會拿自己的體己錢,給你皇兄填補後宮的大窟窿。當年我勸他不要娶那麽多士族貴女,他偏不聽,自以為能海南百川,均衡各方勢力。”
“結果呢?想要分一杯羹的士族越來越多,男人在前朝爾虞我詐,女人在後宮勾心鬥角,亂成了一鍋粥!”
她傷感地歎了口氣,“不過哀家也沒資格責怪他,因為我姓虞,也同樣出生於士族。”
“你流亡在外多年,應該吃夠了窮困潦倒的苦,哀家老了,留著這些身外之物沒什麽用了。但你不同,你還有昶兒……不管以後這南祁什麽樣,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這番話,聽得奚嬈心頭震顫。
當年她身為西奚公主,也曾短暫地得到過祖母的疼愛,但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
不僅皇兄奚甫性情大變,祖母也再沒有給她過一個好臉色。
為杜絕皇兄和祖母的猜忌,她斷絕了與昔日手帕交的來往,遠離朝中各家士族,豢養諸多麵首,擺出一副醉生夢死的荒唐樣。
“月兒多謝祖母。”奚嬈發自真心。
百年來四國紛爭不斷,雖然這幾年南祁因為吞並了西奚,拓展了大量國土與人口。
但小範圍的內亂卻一直不斷,百姓並沒有真正的安居樂業。
等到不久後祁狅死去,南祁必然還會出現新一輪的動**。
想到這一層,奚嬈難免心中有愧,覺得對不起百姓。
但她隻是一個普通人,能在亂世中保住孩子已經是精疲力盡,又哪裏有能力顧及天下黎民?
“哎喲,母親可真是大手筆呀!兒媳自嫁入皇家這麽多年,也不見您拿出這麽多體己呢。”
突然,一道陌生又尖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一位麵色淩厲、顴骨高聳的中年婦人正邁過門檻,眼神淡漠地朝她看了過來。